第3章 燙手山芋砸臉,金手指覺醒------------------------------------------,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身上依然穿著那身絳紫色一品朝服。“進。”,又迅速將門關上。,穿著青色的翰林院編修官服,麵容清俊,隻是此刻眉眼間全是壓不住的焦慮。,是府上少數幾個能完全信任的人之一。“學生見過老師。”蘇文躬身行禮,動作恭敬自然,顯然對眼前這張“沈太傅”的臉冇有任何懷疑。——至少這易容,瞞過了最熟悉父親的人之一。“不必多禮。”她抬起手,用的是父親慣常的、略帶疲憊的姿勢,“坐,這般匆忙,所為何事?”,反而上前兩步,聲音壓得極低:“老師,出大事了。”,麵上卻依舊沉穩:“說。”“滄州八百裡加急,今日卯時送進兵部的。”蘇文語速很快,每個字都像砸在人心上,“黃河在滄州段決口了,淹了三縣二十一村,數萬災民流離失所。眼下這個時節……怕是要出大亂子。”。,發出清脆的“哢”一聲。“什麼時候的事?”她聲音平穩。
“五日前。”蘇文喉結滾動,“滄州知府周茂壓了兩天才往上報,驛路又走了三日,訊息現在被陛下按在手裡,但最晚明日早朝,必議無疑。”
黃河決口。
沈清辭藏在寬大袍袖下的手,緩緩收緊。
她不懂水利,但聽得懂“數萬災民”是什麼分量。
那是能掀翻一地官衙、震動朝野的災難。
“陛下如何說?”她問。
“陛下自然震怒。”蘇文的聲音更低了半分,“但老師,真正麻煩的在後麵……學生來時得到風聲,大皇子與二皇子那邊,今日午後已經通過氣了。”
沈清辭抬起眼。
蘇文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把話說透:“前兩任派去滄州賑災的欽差,一個在任上染了時疫,回來冇熬過三天。另一個,因‘賑災不力、貪墨災銀’,被陛下砍了腦袋。如今這個差事……”
他頓了頓,聲音艱澀:“是個誰沾誰死的絕戶坑。”
書房裡驟然安靜。
窗外有風掠過庭院,吹得竹葉沙沙作響,那聲音襯得屋裡更靜了。
沈清辭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所以,”她緩緩開口,每個字都清晰,“他們商量好了,要把這個絕戶坑,推到老夫頭上?”
蘇文冇答話,而是深深一揖,算是預設。
是了。
沈清辭垂下眼,看著自己指節分明、屬於“沈敬言”的手。
梁鬆在朝堂上當眾發難,原來隻是道開胃小菜。
真正的殺招在這裡——一個讓你避無可避、接是死、不接也是死的必死局。
接了,去滄州。
那裡有滔天洪水,有數萬餓紅了眼的災民,有陽奉陰違的地方官,還有兩位皇子埋下的無數暗樁。
她一個對治水賑災一竅不通的冒牌貨,去了就是送死。
不接?“畏難不前,置黎民於水火”的罪名立刻就會扣下來。
到時候,不必等父親失蹤之事暴露,光是這一條,就足夠政敵把沈家撕碎了。
左是懸崖,右是絕壁。
昨日闖過朝堂一關,不過是讓她從刀尖,走到了火海邊上。
沈清辭背脊挺得筆直,臉上每一道屬於“沈敬言”的皺紋都紋絲不動。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那股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寒意,正一寸寸漫上來。
她以為有了這手以假亂真的易容術,就能爭出一線生機。
可現在看,在這吃人的朝堂上,光會“扮得像”……還遠遠不夠。
“老師……”蘇文看著她沉默的側影,欲言又止。
“老夫知道了。”沈清辭開口,聲音是慣常的沉穩,“你先回吧,容老夫思量。”
蘇文嘴唇動了動,終究隻是深深一揖:“學生告退,老師……千萬保重。”
書房門重新合上。
沈清辭依舊端坐著,一動不動。
窗外最後一點天光也暗下去了,暮色如墨,一點點浸透窗紙。
屋裡冇有點燈,她的身影漸漸融在昏暗中,隻剩一個模糊而挺直的輪廓。
完了麼?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上來。
她或許能扮成父親的樣子,能模仿他的言行,能應付朝堂上明槍暗箭的試探。
可她扮不來父親二十年的為官閱曆,扮不來他治理水患、安撫災民的真本事。
滄州那個坑,她填不上。
這個家……她可能真的守不住。
……
就在這念頭如冰水滅頂,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瞬間——
沈清辭腦子裡,突兀地響起“叮”一聲。
那聲音極輕,極脆,像玉簪子落在瓷盤上,卻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徑直在她意識深處盪開。
她整個人倏然僵住。
緊接著,一片淡藍色的、半透明的光幕,毫無征兆地在她眼前展開。
光幕約三尺見方,邊緣流淌著水波般的微光。
正中,是幾行清晰工整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