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掙紮,想要把那些帶著他氣息的液體全部吐出來。
但男人的大掌鐵鉗般扣在她的腦後,死死壓向自己。
另一隻手則按住了她亂動的單薄肩膀。
肺裡的氧氣被一點點榨乾,所有的退路被儘數封死。
藥汁在舌腔裡翻滾。
她被迫承受著這種令人窒息的親密觸碰。
這根本不是餵食。
這是在宣告一具身體對另一具身體的絕對主權。
這要把他自己的烙印,一寸一寸地刻進她的食道、她的胃壁、她的骨血裡。
缺氧讓蘇晚的眼前爆開大片的黑影,胸腔憋悶得快要炸裂。
吞嚥,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選擇。
喉管艱難地滑動,那口苦澀的藥膳終於被她絕望地嚥進了胃裡。
一口。
又一口。
伴隨著被迫吞嚥的屈辱動作,一滴清澈的淚水從她空洞的眼角悄然滑落。
砸在兩人緊貼的臉頰之間,滾燙又冰涼。
霍爾斯感受到了那滴淚的濕潤。
胸腔裡那顆常年冷硬的心臟,似乎被什麼東西狠狠蜇了一下。
他緩緩鬆開手,薄唇離開那片被蹂躪得泛著水光的唇瓣。
正準備抽身退開,放過這隻可憐的盲眼天鵝。
懷裡的女孩卻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力氣。
蘇晚的身體像一團柔軟的棉絮,毫無預兆地向前跌去。
光潔的額頭,沉沉地抵在了霍爾斯結實的肩膀上。
一股隔著布料都能將人灼傷的駭人熱度,猛然驚醒了男主。
火。
無形的大火。
不是那種能將森林吞噬的明火,而是一團從骨髓深處爆裂開來的滾燙岩漿。
這團火,正從女孩貼在他肩膀的額頭處,瘋狂地燃燒蔓延。
這股熱度太不正常了。
簡直像是一塊剛從鍊鋼爐裡夾出來的烙鐵。
蘇晚病倒了。
在經曆了接連不斷的精神淩遲和強行灌藥的刺激後。
她那具早已枯竭的軀殼,終於徹底崩盤。
原本慘白如紙的臉頰,此刻泛起一層觸目驚心的病態潮紅。
呼吸急促得像是瀕死離水的魚。
每一口喘息都帶著灼人的熱浪。
霍爾斯寬大的手掌托住她的後背。
隔著單薄的睡裙,他能感覺到女孩的脊骨都在瑟瑟發抖。
冷汗大滴大滴地滾落。
很快就浸濕了男人那件造價高昂的手工定製白襯衫。
她在做夢。
一個深不見底的、充滿絕望的泥沼夢魘。
蘇晚空洞的眼眸緊緊閉著,秀氣的眉頭痛苦地絞在一起。
兩隻骨瘦如柴的小手在半空中胡亂地抓撓著。
像是一個將溺之人,在死水中絕望地尋找一塊可以攀附的浮木。
“彆碰我……”
她無意識地呢喃,聲音破碎不堪。
緊接著,那雙胡亂揮舞的手碰到了霍爾斯結實的胸膛。
她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十根蒼白的手指死死攥住了他胸前的白襯衫麵料。
用力之大,指節泛出駭人的青白色。
修剪得並不算鋒利的指甲,甚至穿透了昂貴的布料。
在男人肌肉結實的麵板上,劃出一道道細密的紅痕。
筆挺名貴的衣襟被扯出一大片淩亂不堪的褶皺。
霍爾斯冇有推開她。
他低垂著眼眸,靜靜地看著懷裡這隻瑟瑟發抖的小獸。
胸腔裡那股常年暴戾的血液,似乎被這驚人的體溫稍微捂暖了一點。
他以為她隻是嚇壞了。
以為她還在那個腥風血雨的鱷魚池邊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