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且昏暗的空間裡,隻剩下昂貴儀器的低鳴。
以及,男人沉重且壓抑的腳步聲。
霍爾斯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
強心針和葡萄糖讓蘇晚勉強留住了一絲微弱的生機。
但她依然緊閉著雙唇,像一塊拒絕融化的寒冷堅冰。
霍爾斯扯掉那條已經揉皺的真絲領帶,隨手丟在淩厲的陰影裡。
修長有力的手指搭上深色襯衫的鈕釦。
一顆,兩顆。
動作帶著某種令人膽寒的從容。
這件價值幾十萬的純手工定製西裝,曾是他遊走於歐洲上流社會的完美偽裝。
是他掩蓋骨子裡嗜血本性的紳士畫皮。
但現在,畫皮被撕下了。
黑金色的袖釦被隨意撥開,墜落在波斯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挽起袖管,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
流暢的肌肉線條下,青筋如藤蔓般蟄伏,充斥著殘暴的原始力量。
哪怕蘇晚此刻深陷半昏迷,所有的視覺都被封閉。
她那比常人敏銳百倍的直覺,依然捕捉到了這種致命的壓迫感。
這種褪去紳士外殼、完全釋放野獸氣息的過程。
甚至比聽到後山鱷魚撕咬血肉時,更讓她感到靈魂深處的戰栗。
床頭櫃上,放著一碗重新熬製的藥膳粥。
深褐色的濃稠液體,散發著安神藥草的微苦氣息。
霍爾斯端起那隻白瓷碗,瓷勺輕輕攪動。
溫熱的白霧氤氳升起,模糊了他輪廓分明的冷硬下頜。
他舀起一勺,貼在自己薄涼的唇邊試了試溫度。
剛好。
不燙,也不冷。
修長的指骨端著勺子,強勢地抵在蘇晚乾裂的唇瓣上。
“喝下去。”
低啞的嗓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陷入混沌的女孩眉頭痛苦地蹙起。
哪怕意識模糊,哪怕身體已經乾涸到了隨時會停擺的極限。
抗拒那個男人的觸碰和投喂,已經成了她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她艱難地、微弱地偏過頭去。
勺子邊緣擦過她的臉頰,一滴褐色的藥汁順著蒼白的麵板滑落,砸在枕頭上。
在這個男人的絕對領地裡,她用儘最後一點力氣,劃清了界限。
霍爾斯的動作停住了。
瓷勺重新碰壁,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音。
他把碗放回桌麵,高大的身軀緩緩壓迫下來。
寬闊的胸膛遮擋了所有的光線,將她死死鎖在黑暗的囚籠中。
一聲低沉且極具危險性的笑,從男人的胸腔深處震盪而出。
“晚晚,你既然想玩硬的。”
“那我就陪你玩。”
霍爾斯端起那碗藥膳,冇有再用勺子。
他仰起冷峻的脖頸,直接喝下一大口深褐色的溫熱液體。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卻並冇有嚥下。
下一秒。
那隻帶著粗糙薄繭的大手,猛地捏住了蘇晚尖細的下頜。
虎口卡在女孩脆弱的臉頰兩側,強悍的力道根本不容她有絲毫閃躲。
骨頭被捏得生疼,迫使她微張開乾涸的雙唇。
霍爾斯俯下身,陰影徹底吞冇獵物。
他薄涼的唇,精準無誤地覆了上去。
冇有試探,冇有溫存。
這完全是一場裹挾著狂風驟雨的野蠻掠奪。
屬於男人的清冽雪鬆氣息,混合著藥草的微苦,蠻橫地撞開她的牙關。
滾燙的藥液順著交纏的唇齒,強行渡入她的口腔。
“唔……”
蘇晚猛地睜開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睛。
眼底全是破碎的驚恐與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