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身抖得像個篩子,額頭死死貼著地麵。
霍爾斯根本冇有理會地上的螻蟻。
他深邃如淵的眸子,穿過滿地的殘羹冷炙,死死鎖住前方的女孩。
蘇晚瘦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一字型鎖骨在單薄的睡裙下清晰可見。
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
那是屬於世界級芭蕾舞者的驕傲風骨,猶如在狂風中傲然挺立的黑天鵝。
“霍爾斯先生。”
蘇晚微微揚起下頜,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你的錢,確實能輕易買斷我的命。”
“也能買下這世上最昂貴的食材。”
“但你買不動我的胃。”
她空洞的眼神直直地迎向男人的方向。
那是一種近乎殘忍的自我毀滅式反抗。
“既然你非要打造這座牢籠。”
“那就睜大眼睛。”
“好好看著我在這裡爛掉吧。”
滿室死寂。
掉一根針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跪在地上的主廚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等待著暴君的雷霆之怒,等待著血濺當場。
霍爾斯垂下眼簾。
靜靜地盯著腳邊那些被碾碎的魚子醬,以及一地的狼藉。
暗流在他眼底瘋狂湧動,彙聚成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
他緩緩上前一步。
皮鞋無情地碾過那些昂貴的食材。
“想爛掉?”
男人的嗓音低啞而殘忍。
“蘇小姐,冇有我的允許,連死神都敲不開古堡的大門。”
時間是一把生鏽的鈍鋸。
它正卡在霍爾斯古堡所有人的頸動脈上,來回拉扯。
整整四十八小時。
這具價值連城的“藝術品”,在造價千萬的牢籠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蘇晚躺在那張大得過分的歐式大床上。
失去了視覺,聽覺本該像雷達一樣敏銳。
但她強行切斷了自己與外界的所有連線。
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把白晝縫合成了黑夜。
她像一具正在脫水的乾屍。
兩天兩夜,一滴水都未曾沾唇。
原本飽滿瑩潤的雙唇,此刻慘白乾癟。
表麵起了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死皮。
哪怕隻是微弱的呼吸,都會牽扯出細密的血絲。
乾渴像一把火,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但她連吞嚥唾沫的動作都拒絕去做。
她在用這種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對抗著那個將她拖入地獄的暴君。
古堡一樓的穹頂大廳。
這裡奢華得如同中世紀的皇室宮殿,此刻卻鴉雀無聲。
上百名傭人、保鏢、女仆,整整齊齊地跪在冷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冇有人敢抬頭。
連呼吸都壓抑到了最低限度。
大廳正中央,那座一人高的古董座鐘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這聲音成了懸在頭頂的催命倒計時。
二樓的主臥依然毫無動靜。
每走過一個小時,特助就會麵無表情地在厚重的賬本上劃掉一筆。
“第四十六個小時,全員扣除三年獎金。”
“第四十七個小時,全員扣除四年獎金。”
這是一種近乎瘋魔的連坐懲罰。
女孩不肯張嘴,整個古堡的下人就要跟著捱餓受罰。
怨氣在華麗的水晶吊燈下瘋狂滋生。
但那些恐懼的眼神隻敢盯著地板,不敢泄露分毫。
因為那個坐在天鵝絨單人沙發上的男人,正散發著足以摧毀一切的陰鷙。
霍爾斯指骨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
定製的修身西裝包裹著他充滿壓迫感的身軀。
他垂著眼,看著腕錶上的秒針。
四十八小時了。
那隻脆弱的天鵝,比他想象中還要倔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