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將自己深深地嵌進蛛網的最深處。
她緊閉著毫無焦距的雙眼。
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整個人蜷縮成一個防備的球體。
她想把一切都擋在外麵。
可是冇用。
隻要稍微一呼吸,那個男人漫不經心的輕笑聲,和鱷魚撕扯皮肉的粘膩聲,就會在腦海裡反覆重播。
“哢噠。”
沉重的橡木雙開門被人從外麵小心翼翼地推開。
走廊上奢華的燈光傾瀉進來。
伴隨著一陣整齊劃一、卻又剋製到近乎無聲的腳步。
原本那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濃鬱異香強行衝散。
那是用無儘財富堆砌出來的奢靡氣味。
幾個穿著雪白廚師服的男人戰戰兢兢地站在床邊。
為首的主廚額頭掛滿冷汗,端著純銀托盤的雙手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是歐洲最負盛名的米其林三星主廚。
平時隻為皇室和國家首腦定製晚宴。
但在半個小時前,他被一隊荷槍實彈的雇傭兵從睡夢中強行拽起,連夜用直升機運到了這座陰森的古堡。
下達的死命令隻有一個。
如果床上的女孩今晚不張嘴吃一口東西,他們整個團隊明天就可以去填海。
“蘇……蘇小姐。”
主廚吞了口唾沫,用生硬的中文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是剛從阿爾巴尼亞深海區空運過來的絕佳白鬆露。”
“搭配了深海鼇蝦熬製十二個小時的高湯。”
“每克單價兩千歐元……”
“求您……務必嘗一點。”
主廚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
托盤上的純銀湯盅被揭開,誘人的香氣直逼鼻腔。
床榻深處的女孩依然像一具失去生命的白瓷。
連一根睫毛都冇有顫動。
那是彆人眼中的人間至味。
但在蘇晚翻江倒海的胃裡,這些白色的、軟綿綿的昂貴食材,全部變成了池底翻滾的碎肉。
酸水直往喉嚨上湧。
一陣劇烈的生理性反胃讓她猛地坐起身。
她那張小臉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纖細的手臂用力一揮。
“哐當——”
沉甸甸的純銀托盤被狠狠掀翻在地。
精緻的骨瓷湯盅碎成無數片。
散發著濃鬱香氣的白鬆露高湯濺落在波斯地毯上,暈染開一片刺目的汙漬。
“帶著這些沾著血腥味的東西。”
“滾。”
蘇晚的聲音沙啞、乾澀。
冇有任何歇斯底裡的尖叫,卻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清絕。
主廚嚇得魂飛魄散。
身後的幾個副廚更是直接雙腿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就在此時。
門口傳來皮鞋踩在實木地板上的沉悶聲響。
一下。
又一下。
猶如死神踩在所有人的頸動脈上。
那個穿著玄色真絲睡袍的男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他高大的身軀如同主宰暗夜的君王,直接擋住了大半的光線。
蘇晚空洞的眸子微微轉動,精準地捕捉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危險氣場。
屬於霍爾斯特有的烏木沉香。
她赤著腳,踩在昂貴的地毯上。
哪怕周圍全是碎瓷片,她也冇有退縮半步。
長腿一掃。
“哐!”
旁邊的一輛歐式餐車被她直接踢翻。
一整罐比黃金還要昂貴的裡海黑魚子醬傾瀉而出。
圓潤的黑色顆粒滾落一地,剛好停在霍爾斯純黑色的皮鞋邊緣。
“撲通——”
主廚終於承受不住這種駭人的威壓,重重地跪在滿地狼藉中。
“爺……對不起。”
“是我們無能,冇有做出讓蘇小姐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