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隻是稍微靠近,她麵板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抗拒。
那種抗拒不是羞澀,而是深刻入骨的恐懼。
彷彿此時站在她麵前的不是財閥掌權者。
而是一頭披著人皮、嘴角還掛著殘渣的野獸。
霍爾斯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底那抹病態的笑意逐漸褪去,化作一種粘稠的暗影。
“你應該感謝我,晚晚。”
他緩緩收回手,理了理袖釦。
“我幫你處理掉了噩夢。”
蘇晚冇有回話,隻有愈發急促的喘息聲在房間裡迴盪。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古堡外的夕陽墜入地平線。
主臥內的光線由金黃轉為冷冽的幽藍。
女仆端著特製的晚餐輕聲推門而入。
那是重金聘請的米其林大廚精心烹飪的鬆露鵝肝羹。
還有溫熱的、散發著淡淡奶香的燕窩。
香氣在奢華的室內擴散開來。
但在蘇晚的鼻腔裡,那股香氣卻自動轉化成了粘腥的血味。
“拿走。”
蘇晚的聲音聽不出任何起伏。
她依然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蘇小姐,您一天冇吃東西了,爺會心疼的。”
女仆顫抖著聲音勸說道。
蘇晚緊閉著嘴唇。
她的麵色慘白如紙,嘴脣乾裂得滲出血珠。
她不是在博關注。
也不是在耍脾氣。
她的身體機能由於過度的精神衝擊,已經徹底宕機了。
食道在痙攣。
胃部在翻騰。
隻要想到任何吞嚥的動作,那種骨肉碎裂的幻聽就會在腦海裡炸裂。
晚餐撤了下去,又換了新的上來。
從熱騰騰的濃湯,到冰涼沁心的甜點。
蘇晚始終如同一尊靜止的石雕。
滴水不進。
這種無聲的反抗,像是一根細小卻鋒利的刺。
精準地紮進了霍爾斯那引以為傲的掌控欲中心。
深夜。
古堡內靜得隻能聽到壁爐裡木材燃燒的劈啪聲。
霍爾斯推門而入。
他換上了一身玄黑色的絲綢睡袍,領口微微敞開。
手裡端著一個剔透的瓷碗。
那是他親自守在廚房盯出來的溫熱白粥。
冇有任何調料,隻有大米最原始的清香。
他走到床邊坐下。
蘇晚聽到聲音,身體再次往陰影裡縮了縮。
“蘇晚,我的耐心有限。”
霍爾斯開口了。
他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層下撈出來的鐵塊。
“吃掉它。”
勺子磕在瓷碗邊緣,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蘇晚依然低著頭,把自己埋進無邊的黑暗和應激反應裡。
霍爾斯看著她那截纖細得幾乎一折就斷的頸椎。
還有那雙因為絕食而愈發顯得瘦削的手。
他心底那頭沉睡的暴戾野獸,終於在她的沉默中被喚醒。
他隨手將瓷碗放在床頭櫃上。
“看來,我給你的自由度還是太高了。”
他冷笑著。
當著蘇晚的麵,修長的手指扯住那條昂貴的真絲領帶。
猛地一拽。
領帶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不吃是吧?”
他俯下身,黑影將縮在床角的女孩徹底覆蓋。
“看來蘇小姐是想讓我用另一種方式‘喂’你了。”
金子也是會腐爛的。
至少在此時的蘇晚聞來,這座造價數十億的純金古堡,正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屍臭。
那是一種夾雜著淤泥、碎骨和粘稠血液的味道。
它無孔不入,順著門縫、順著昂貴的中央空調管道,死死纏繞在她的鼻腔裡。
主臥的大床上。
價值五百萬歐元的蘇格蘭高定純手工蕾絲床罩,像一張巨大且冰冷的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