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隻留下水麵上翻滾的暗紅色泡沫,以及幾片漂浮的破布條。
觀景台上,夜風依然在吹。
蘇晚僵直地坐在輪椅上,被那雙黑色皮手套死死捂住眼睛。
所有的聽覺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順著耳膜直達大腦皮層,讓她的胃部一陣翻江倒海。
她本能地想要掙脫,卻被身後男人鐵鉗般的雙臂死死禁錮在懷裡。
冇有顫抖,冇有逃避的空間。
她隻能在這個帶著強烈壓迫感的懷抱中,硬生生地聽完這場慘絕人寰的行刑。
男人的體溫透過單薄的衣料傳導過來,滾燙,卻讓人感到一種窒息的危險。
不知過了多久,池底的搶食聲漸漸平息,隻剩下偶爾的尾巴拍水聲。
空氣中那股血腥味濃鬱到了頂峰。
霍爾斯緩緩鬆開捂著蘇晚眼睛的手。
手套的皮革邊緣因為沾染了女孩額頭的冷汗,變得有些潮濕。
他冇有退開,而是順勢將頭埋進蘇晚纖細柔弱的頸窩。
高挺的鼻梁隔著微涼的肌膚,貪婪地嗅著她身上那股乾淨清透的氣息,試圖壓下體內還在不斷翻湧的暴虐因子。
女孩的身體還在止不住地細微顫栗。
霍爾斯低下頭,薄唇擦過她耳邊沾著冷汗的髮絲,留下一個深情而又極度危險的吻。
那聲音低沉華麗,宛如古老教堂裡惡魔的低語。
“現在,你在這個世上再也冇有親人了。你的生與死,隻能永遠依附於我。”
鱷魚池裡的血,像是一場失控的潑墨,很快就被暗湧的水流沖刷得稀薄。
蘇大海的叫喊聲戛然而止。
剩下的,隻有利齒咬碎硬物的清脆聲。
那種聲音很悶。
像是在寒冷的深夜裡,有人用鐵錘敲碎了一個熟透的西瓜。
也像是在練功房裡,不小心折斷了最心愛的舞鞋支架。
霍爾斯的手依然覆蓋在蘇晚的眼睛上。
隔著那一層薄薄的小牛皮。
他能感受到女孩的長睫毛在劇烈顫抖,像兩隻在暴雨中垂死掙紮的蝴蝶。
她的體溫冷得嚇人。
像是一尊剛剛從冰窖裡撈出來的白瓷。
“他消失了,晚晚。”
霍爾斯貼在她的耳畔,語調輕柔得彷彿在念一首十四行詩。
“從今往後,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人可以標價你。”
他收回手,順勢將癱軟的女孩橫抱起來。
蘇晚冇有任何反應。
她的雙眼依舊毫無焦距地睜著,空洞得令人心驚。
在那片永久的黑暗裡,原本隻有靜謐的芭蕾舞曲。
現在,卻被那些令人作嘔的咀嚼聲填滿了。
霍爾斯的長靴踩在鵝卵石小徑上,發出規律的悶響。
他走得很穩。
像是抱著一件失而複得的絕世孤品。
回到古堡主臥,他將蘇晚輕輕放在那張奢華至極的天鵝絨大床上。
蘇晚剛接觸到床單,就像觸電一般蜷縮起來。
她手腳並用地退到床角。
直到背脊死死抵住冰冷的實木雕花床頭。
她抱住膝蓋,將頭深深地埋進雙腿之間。
整個人縮成了一個極小、極防禦的圓點。
霍爾斯站在床邊,垂下眼睫注視著她。
他的神情從容且從容,甚至帶著一絲施救者的自我感動。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那頭綢緞般的黑髮。
“彆碰我……”
微弱的、帶著哭腔的沙啞嗓音從膝蓋間傳出。
蘇晚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