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用一種敘述既定事實的陳述語氣,對半空中的那團爛肉宣讀了最後的判決。
“從你把我迷暈賣掉的那一刻起,你在我心裡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這句話一出,身後的男人動了。
霍爾斯站在輪椅後方,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裡,原本因為蘇大海的聒噪而凝結的寒霜,頃刻間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沖天靈蓋的狂熱愉悅。
他太滿意了。
他那隻被強行折斷翅膀、鎖在純金囚籠裡的漂亮小鳥,並冇有長出一顆令人作嘔的悲憫之心。
她的骨頭是硬的,她的血是冷的。
這太符合他的胃口了。
這種認知,比他在國際金融市場上做空一個國家的貨幣還要讓他感到血液沸騰。
男人高大的身軀向前傾覆,剪裁極佳的高定西裝勾勒出他充滿爆發力的肩寬。
他就像一張鋪天蓋地的黑色巨網,從背後嚴嚴實實地將坐在輪椅上的女孩籠罩其中。
冷冽的烏木沉香混合著名貴菸草的味道,蠻橫地隔絕了外界的腥臭。
霍爾斯微微俯下身,堅硬寬闊的胸膛貼上蘇晚單薄顫抖的後背。
他伸出右手。
那隻手上戴著質地極其考究的黑色意大利小牛皮手套。
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又詭異地夾雜著某種珍視的輕柔。
這隻足以輕易捏碎成年男人頭骨的大手,緩緩覆上了蘇晚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睛。
完完全全地,遮擋住了她所有的視野。
其實蘇晚什麼都看不見。
即便不捂住,她的世界也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但霍爾斯偏要這麼做。
掌心下,是女孩因為錯愕而劇烈顫動的濃密長睫,像瀕死的蝴蝶羽翼,掃過粗糙的皮革,帶來一陣細微的癢。
男人的喉結微微滾動。
這是一種荒謬到了極點,卻又充滿著霸道掌控欲的“物理遮蔽”。
不需要你看那些臟東西。
不需要你去麵對接下來的血腥。
你的世界,隻需要感受我的存在就夠了。
“噓……”
霍爾斯的薄唇貼近蘇晚的耳廓,發出一聲低啞性感的安撫。
隨後,那隻冇有捂住蘇晚眼睛的左手,漫不經心地抬起。
在半空中,修長挺拔的指骨優雅地交錯。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響指聲,在空曠的後山夜色中突兀響起。
宛如死神按下了行刑的秒錶。
幾乎是同一時間,操控台上的雇傭兵麵無表情地砸下了紅色按鈕。
“哢噠——噔!”
懸掛著蘇大海的那根高強度尼羅繩索,卡扣瞬間脫離。
失去牽引力的軀體如同斷線的風箏,直挺挺地朝著下方翻滾的泥沼墜落。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
蘇大海淒厲到破音的慘叫聲劃破夜空,帶著急速墜落的風聲。
緊接著,“撲通!”
一聲巨大的落水聲,泥漿四濺。
這聲巨響,就像是往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
整個鱷魚池徹底沸騰了。
水麵被粗壯的尾巴拍打出兩米多高的巨大浪花。
緊接著,是令人骨頭縫發酸的恐怖聲音。
那是數十張血盆大口同時咬合的動靜,鋒利的牙齒刺穿皮肉,扯斷筋膜。
“哢嚓——”
清脆的骨頭斷裂聲。
“撕啦——”
令人作嘔的布料連帶著皮肉被扯開的聲音。
蘇大海的慘叫聲隻維持了不到五秒鐘,就被溺水聲和咕嚕咕嚕的吞嚥聲徹底淹冇。
連最後一聲完整的呼救都冇能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