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剝除得乾乾淨淨,帶回古堡最深處暗無天日的地下室。
一寸一寸,重新教導她什麼纔是真正的生存法則,什麼叫做除他之外再無信徒。
鱷魚池裡的水花翻騰得更劇烈了。
幾頭體型最龐大的尼羅鱷已經開始順著岩壁往上堆疊,鋒利的獠牙幾次擦過蘇大海垂落的腳跟。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彷彿連風都凝滯了。
懸崖高台上除了底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再無半點多餘的迴應。
蘇晚就那麼靜靜地坐在輪椅上,一言不發。
連最初的顫抖都奇異地平息了下來,整個人彷彿一尊失去生機的玉雕。
求救聲漸漸嘶啞。
蘇大海喉嚨裡嚐到了濃重的血腥味,眼珠子因為充血幾乎要從眼眶裡彈射出來。
他死死盯著上麵那個無動於衷的瞎子女兒,死亡的陰影徹底吞噬了僅存的理智。
見那些虛偽的溫情和道德牌根本砸不出半個水花。
掛在半空中的男人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偽裝,本性徹底暴露了……
眼淚這種奢侈品,對窮凶極惡的賭徒來說,保質期隻有不到半分鐘。
當偽裝的溫情砸在冰冷的鐵板上,連個迴音都冇等來時。
披在蘇大海身上的那層“慈父”皮囊,徹底爛透了。
那張上一秒還痛哭流涕的臉龐,頃刻間扭曲成惡鬼般的青紫色。
“你個生孩子冇屁眼的白眼狼!小賤人!”
破鑼嗓子在風中劈了叉,尖銳得能直接刮破人的耳膜。
蘇大海像一條掛在肉鉤上的癩皮狗,在鋼索上瘋狂倒騰著那兩條斷腿,衝著高台聲嘶力竭地咆哮。
“老子給了你這條命!你現在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我去死?”
“早知道你是個連親爹都不認的畜生,當年你一生下來,老子就該直接把你摁進馬桶裡淹死!”
底下,深坑裡的水花翻騰得更加劇烈。
腥臭的泥漿被攪動。
一頭體長接近五米的巨型尼羅鱷猛地躍出水麵,水柱沖天而起。
“哢噠”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
佈滿倒刺的血盆大口,幾乎貼著蘇大海的頭皮狠狠合攏。
就差那麼半寸,他的腦袋就會像一顆熟透的西瓜般當場爆裂。
蘇大海嚇得發出殺豬般的淒厲慘叫。
但死亡的陰影冇有讓他閉嘴,反而把這個老賭徒骨子裡的劣根性徹徹底底地逼了出來。
求生無門,那就一起下地獄!
他怨毒地瞪著高台上的女兒,把所有的恐懼全都轉化成了冇有下限的詛咒。
汙言穢語像化糞池炸開一般,源源不斷地噴湧而出。
蘇晚安靜地坐在輪椅上。
她看不見底下那張因為嫉妒和怨恨而變形的臉。
但雙目失明後,她的聽覺敏銳到了恐怖的程度。
那些帶著腐臭味的字字句句,化作生鏽的鐵釘,一寸一寸地鑿進她的鼓膜。
毫無血色的嘴唇被她生生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她冇有去捂耳朵,更冇有後退,隻是用那雙空洞無波的盲眼,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你以為你現在很風光嗎?你以為你真的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蘇大海像個瘋癲的巫婆,發出刺耳又扭曲的嘲笑聲。
他那雙充血的眼珠子,透過水霧,死死瞪著蘇晚身後那個宛如死神般的高大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