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那披著堅硬鱗甲的龐大身軀,在水下交織穿梭。
一雙雙死灰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獵物。
緊接著,長滿尖銳獠牙的血盆大口接二連三地破水而出!
它們踩踏著同伴的脊背,瘋狂向著半空中那塊滴血的“肥肉”向上躍起撕咬。
最近的一次。
那排佈滿碎肉和細菌的慘白牙齒,幾乎是擦著蘇大海的頭皮狠狠咬合。
“哢嚓”一聲。
幾縷帶著血皮的灰白頭髮,連帶著一塊頭皮,直接被硬生生扯了下去。
“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蘇大海的眼珠子因為嚴重的倒充血,紅得快要從眼眶裡彈射出來。
額頭的青筋像是隨時會爆裂的毒蛇。
他像個破爛的麻袋,在半空中瘋狂扭動、拚死掙紮。
可是越掙紮,鋼索晃動得越厲害,他的腦袋就離那些張開的深淵巨口越近。
隻要吊臂再往下放哪怕十公分。
他就會被幾張巨口同時咬住四肢,在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翻滾”中,被活生生撕成七八塊碎肉。
麵對這種直觀的、野蠻的遠古殺戮。
這個爛賭鬼可笑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徹底底地崩潰了。
一股渾濁發黃的腥臊液體,順著他倒懸的褲管不受控製地往下淌。
滴滴答答地落入鱷魚池裡。
他被活活嚇尿了。
甚至連那噁心的失禁液體,都被下方那些餓瘋了的爬行動物張著大嘴悉數吞下。
蘇晚雖然看不見這血腥的一幕。
但蘇大海那喊破音的慘叫,以及下方野獸撲食的動靜,已經在她的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幅慘絕人寰的地獄繪卷。
她將臉深深埋進霍爾斯的胸膛,單薄的肩膀劇烈起伏。
霍爾斯卻像一尊冇有感情的殺神。
他單手攬著女孩不盈一握的細腰,修長挺拔的身軀屹立在風中。
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裡,冇有憐憫,隻有高高在上的蔑視。
他就是要讓蘇晚聽清楚。
聽清楚這隻試圖傷害她的臭蟲,是如何被他親手扔進深淵,碾成爛泥的。
就在蘇大海嚎叫到嗓子撕裂,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分屍吞食的時候。
他那雙因為極度恐懼而渙散的眼睛,無意間瞥見了上方探出頭來的金屬觀景台。
欄杆前,站著那個高大如死神的貴族男人。
以及被男人牢牢護在風衣裡、穿著單薄長裙的盲眼女孩。
那是他的親生女兒。
是他十月懷胎生下、又被他親手用迷藥放倒賣進黑市的提款機。
但在絕對的求生欲麵前,人類的道德底線根本深不見底。
求生無門的蘇大海,就像快要淹死的囚徒,看見了長滿毒刺的浮木。
他竟然硬生生止住了殺豬般的慘叫。
那張扭曲變形的老臉上,瞬間擠出悲慼至極的眼淚。
他徹底改變了策略,朝著觀景台的方向,爆發出令人作嘔的淒厲嘶吼。
“晚晚!晚晚救救爸爸!”
“哢噠——哢噠——”
那是數十張佈滿倒刺的血盆大口,在半空中瘋狂啃咬空氣發出的骨骼碰撞聲。
濃稠發酵的腥風順著深坑倒灌上來,帶著遠古爬行巨獸特有的垂涎欲滴。
懸崖高台之下,一根特製的冷鍛鋼索正可憐巴巴地打著晃。
繩索末端拴著的,是一塊散發著尿騷味的“新鮮肥肉”。
底下那些龐然大物隻要再往上躍起半寸,就能輕鬆咬碎那兩條還在滴血的斷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