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坐在輪椅上,耳邊迴盪著那越來越淒厲、越來越遠的慘叫聲。
她什麼都看不見,隻能緊緊攥著冰冷的輪椅扶手。
對於後山即將發生的事情,她的靈魂深處不可遏製地湧起一陣未知的戰栗……
死亡從來不是最可怕的歸宿。
最令人絕望的,是惡魔親手為你掀開煉獄的門簾。
還要強迫你坐在視野絕佳的VIP包廂裡,去聆聽一首由血肉撕裂聲譜寫的交響樂。
而這張門票的代價,是至親的命。
古堡前廳那奢靡醉人的大馬士革玫瑰暗香,被一道冰冷刺骨的穿堂風無情撕碎。
霍爾斯根本冇有打算把蘇晚留在絕對安全的室內。
男人強健有力的手臂直接穿過她的膝彎。
以一種絕對掌控、不容拒絕的霸道姿態,將她從輪椅上輕而易舉地打橫抱起。
失重感猛地襲來,蘇晚本能地攀住他挺括的西裝肩膀。
“去哪……”
她顫抖著蒼白的唇瓣,聲音碎在喉嚨裡,像一隻瑟瑟發抖的幼獸。
霍爾斯冇有回答。
他邁開長腿,抱著懷裡這隻受驚的盲眼天鵝,大步跨出古堡沉重的防爆鐵門。
門外,一輛全副武裝、通體漆黑的防彈高爾夫球車早已等候多時。
男人將她牢牢扣在懷裡,坐上後排真皮座椅。
引擎發出一聲野獸低吼般的轟鳴。
寬大的越野輪胎無情碾碎莊園平整名貴的草坪,朝著那片常年不見天日的後山陰霾深處狂飆而去。
冇有了視覺的乾擾,蘇晚的其他感官被成倍放大。
冰冷的風刃刮過嬌嫩的臉頰。
空氣中傳來的,不再是昂貴的香水味。
而是一種越來越濃烈、越來越令人作嘔的刺鼻腥氣。
那不是單純的血腥味。
那是一種混合著生肉腐爛、水藻發酵,以及大型冷血爬行動物身上特有土腥味的惡臭。
彷彿車子正開往一口深不見底的史前墳墓。
“吱——”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車停了。
霍爾斯率先跨下車,修長的手臂一探,將蘇晚半提半抱地拽入懷中。
他帶著她踏上了一個懸空的露天金屬觀景台。
腳下的鏤空鋼板,正傳來一陣陣令人膽寒的微弱震顫。
蘇晚死死咬著下唇,手指近乎痙攣地絞緊了男人的衣襟。
風很大,吹亂了她烏黑的長髮。
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下方翻騰的巨大水花聲。
嘩啦。
嘩啦。
伴隨著渾濁水流被粗暴攪動的聲音,是某種龐然大物粗重、冰冷的呼吸聲。
“哢噠。”
“哢噠——”
那聲音極其沉悶。
那是駭人的上下頜骨,在帶著毀滅性的咬合力猛烈撞擊時,發出的恐怖鈍響。
每一聲,都像是在直接嚼碎活人的大腿骨。
而在距離水麵不到三米的半空中。
一根粗壯的軍用級鋼索,正懸掛在重型吊臂上。
鋼索的儘頭,死死捆著蘇大海僅剩的那條好腿。
將他整個人大頭朝下,像一塊等待風乾的臘肉,倒吊在陰冷的半空中。
倒懸的重力,讓他原本就反向折斷的右膝蓋承受著撕裂般的拉扯。
疼。
鑽心剜骨的疼。
鮮血順著他滿是油汙的頭髮,一滴、一滴,連成一條刺目的紅線。
精準無誤地砸進下方渾濁發綠的池水中。
這簡直是最高效的催化劑。
水麵徹底沸騰了。
數十條體長超過四米、重達一噸的成年尼羅鱷,被這股新鮮的人血味徹底喚醒了殺戮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