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上纏繞的繁複藤蔓花紋,竟然全都是用厚重純正的金箔貼上去的!
蘇大海滿眼充血,財迷心竅。
他伸出那隻常年洗牌摸麻將的粗糙臟手。
發黑的長指甲摳住一塊金箔的邊緣,使出吃奶的力氣就想往外撕。
連個柱子都包金,這房子裡的錢肯定多得數不完。
他拿走一點怎麼了?
就在那根臟手指即將撕下金箔的刹那。
二樓那座造價高昂的旋風階梯上,傳來了沉穩、冷硬的腳步聲。
噠。
皮鞋底敲擊著漢白玉台階,步伐不緊不慢。
卻像是在給死刑犯倒計時的喪鐘,一下一下敲在人的脊椎骨上。
蘇大海嚇得一哆嗦,趕緊縮回手,抬起頭往樓梯上看。
順著階梯往下走的男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純黑高定西裝。
身形高大挺拔,肩膀寬闊。
宛如從深淵烈火中走出來,正在巡視領地的冷酷暴君。
男人周身翻滾的暴戾與血腥味,讓整個空曠前廳的溫度直線暴跌。
而在男人的懷裡。
被單手霸道地半擁著走下來的,正是蘇晚。
她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月白色絲綢長裙。
臉色慘白如一張薄紙,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那雙失去焦距的眼眸空洞無比,纖細的身體依然在控製不住地戰栗。
麵對童年時期最可怕的魔鬼,她哪怕有再強的傲骨,也會產生生理性的恐懼反應。
霍爾斯的大手緊緊扣在她的後腰上。
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這是絕對的占有,也是不容侵犯的保護。
但蘇大海根本不在乎女兒是不是嚇壞了。
他的視線像貪婪的水蛭,死死黏在蘇晚的身上。
他看到了綁在蘇晚手腕上的名貴天鵝絨。
看到了鎖在她腳踝上的那串鴿血紅碎鑽腳鏈。
還有她脖頸上那些他連名字都叫不出、但絕對價值連城的罕見寶石。
每一件都在閃爍著金錢的光芒。
每一件都在刺痛他那雙窮酸的狗眼。
巨大的狂喜徹底衝昏了理智。
蘇大海根本看不懂那個高大男人眼底足以毀天滅地的殺意。
他挺直了常年佝僂的腰板。
直接拿手指著階梯上的蘇晚,毫無顧忌地破口大罵。
“死丫頭!老子還以為你被賣到哪個窯子裡弄死了!”
“冇想到你命這麼硬,跑到這兒享福來了!”
“見著你親爹連個響屁都不放,還擱這兒跟我裝瞎呢?”
粗鄙惡劣的叫罵聲,在奢華的古堡大廳裡來回迴盪,顯得分外刺耳。
就像是一塊發臭的爛肉,被強行扔進了一場高雅的交響樂會。
蘇晚聽到這聲音,身體猛地瑟縮了一下。
霍爾斯原本扣在她腰間的手指,危險地收緊。
蘇大海毫無察覺,越罵越起勁,滿臉橫肉都在得意的顫抖。
他指著霍爾斯,口水四濺。
“趕緊讓你的金主把錢打過來!”
“十億歐元買你這麼個殘次品,他可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要不是老子當年冇掐死你,你能有今天這福氣穿金戴銀?”
“今天拿不到錢,老子就在這兒不走了!”
整個前廳死寂無聲。
周圍全副武裝的保鏢和雇傭兵,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所有人都在用看死物的眼神,看著這個還在口若懸河的瘋癲賭徒。
敢跟這片大陸最恐怖的活閻王要錢。
真是閻王桌上抓供果,嫌自己命太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