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斯坐在寬大的真皮控製椅上。
他冇有看大門外的鬨劇。
那雙猶如深淵般冰冷的灰藍眼眸,正死死盯著另一塊螢幕。
那是主臥陽台的紅外熱成像監控。
螢幕上的那一抹紅影,溫度正在急劇下降。
她在發抖。
那個麵對生死危機都能挺直脊背跳芭蕾的女孩,那個麵對他極致威壓也寧折不彎的黑天鵝。
現在正因為門外那個垃圾,嚇得連站都站不穩。
霍爾斯的呼吸沉了下來。
西裝外套下的肌肉如同獵豹般緊繃。
一股暴虐到極點、足以毀天滅地的戾氣,從他身上轟然炸開。
監控室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幾名守在旁邊的保鏢呼吸困難,冷汗直冒。
有人,竟然敢讓他霍爾斯的珍寶,露出這種恐懼的表情。
真該死啊。
死一萬次都不夠。
霍爾斯修長的手指搭在金屬麥克風上。
他冇有下令開槍。
喉嚨深處,反而溢位了一連串低沉、優雅,卻讓人毛骨悚然的輕笑。
這笑聲聽得在場所有殺手都頭皮發麻。
“彆開槍。”
霍爾斯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讓他死得這麼痛快,太便宜他了。”
他微微前傾,凝視著監控畫麵,吐出最後的指令。
“把大門開啟,把這隻小醜放進來。”
世界上最痛快的殺豬方式是什麼?
從來都不是用刀去捅。
而是敞開一座鍍金屠宰場的大門。
讓這頭被貪婪矇住了雙眼的肥豬,滿心歡喜地走進去。
讓他以為自己迎來了一場免費的饕餮盛宴。
沉重的防爆鐵門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高達十幾米的巨型金屬門扇,如同兩座巨獸的羽翼,向兩側緩緩退開。
蘇大海正舉著二手大喇叭叫囂,冷不丁被這陣勢嚇了一跳。
那粗劣的叫罵音效卡在發黃的牙縫裡。
緊接著,一股狂妄到冇邊的得意,直衝他的天靈蓋。
他哼哧哼哧地喘著粗氣,隨手把破喇叭往地上一扔。
什麼規矩森嚴的豪門財閥?
什麼吃人不吐骨頭的黑道巨頭?
還不是怕了老子的媒體曝光!
還不是乖乖開門迎接老子!
蘇大海大搖大擺地跨過高高的門檻。
他那雙沾滿泥巴、散發著刺鼻尿騷味的破爛運動鞋。
就這麼直接踩進了這座中世紀古堡的心臟。
剛跨進前廳,蘇大海那雙渾濁的老眼就徹底拔不出來了。
奢華。
一種能把窮人骨頭都碾碎的奢華,毫無保留地砸在他的視網膜上。
頭頂是幾十米高的彩繪穹頂,掛著重達數噸的巴卡拉水晶吊燈。
牆壁上掛著一排排連他這種爛賭鬼都能在報紙上見過的名畫真跡。
隨便摳下相框上的一個角,都夠他去拉斯維加斯瀟灑大半年。
腳下踩著的,是連歐洲皇室都捨不得鋪滿全屋的絕版波斯地毯。
羊絨軟得彷彿能把人的腳踝直接吞進去。
四周的空氣裡,冇有外界的霧霾和惡臭。
全都是用金錢和權力發酵出來的、讓人迷醉的**甜味。
蘇大海狂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
貪婪的嘴臉徹徹底底暴露在明亮的水晶燈光下。
發財了。
這次是真的發大財了!
他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癩皮狗,滴溜溜地四處亂竄。
根本無視了周圍那些荷槍實彈、滿臉肅殺的黑衣保鏢。
目光死死鎖定了大廳中央。
那是用來撐起穹頂的巨型羅馬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