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身穿純黑作戰服的雇傭兵,正透過特製麵罩冷冷地俯視著下麵跳腳的男人。
他們手裡的重型狙擊步槍,早已解除了保險。
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看蘇大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正在發臭的屍體。
敢在霍爾斯家族的大門口大放厥詞。
彆說是區區一個東方的爛賭鬼,就算是某個小國家的總統,現在也已經被打成篩子了。
但蘇大海根本察覺不到頭頂死神的凝視。
他越喊越興奮,唾沫星子橫飛,陷入了即將暴富的癲狂幻覺。
“你以為隨便綁走我女兒就算了?做夢!”
“我告訴你,不拿出十億歐元的贍養費,這事兒冇完!”
十億歐元。
這個荒謬絕倫的數字從他嘴裡吐出來,連圍牆上的雇傭兵都覺得像個劣質笑話。
這是來碰瓷歐洲央行的嗎?
“你要是不給錢,我現在就去找全歐洲的八卦媒體!”
蘇大海揮舞著臟兮兮的手臂,發出無賴的威脅。
“我要曝光你囚禁盲女的變態癖好!”
“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你這個不要臉的老東西是怎麼玩弄一個瞎子的!”
“拿錢封口,不然我讓你身敗名裂!”
同一時間,古堡頂層的主臥。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被晨風吹開一條縫隙。
蘇晚正穿著單薄的羊絨披肩,靜靜地站在陽台的欄杆前。
清晨的空氣原本應該帶著鬆脂的清香。
但蘇晚的身體卻在刹那間僵住了。
她的聽覺遠超常人,這是老天奪走視力後給她的補償。
也是她如今最致命的弱點。
莊園外圍距離這裡極遠,但擴音喇叭那失真且尖銳的聲音,順著風聲,毫無阻礙地鑽進了她的耳膜。
“我是蘇晚的親生父親……”
那熟悉到讓人作嘔的語調。
那貪婪成性的咆哮。
像一把生鏽的鋸子,硬生生切開了她腦海中最深處的夢魘。
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嘯,將她徹底淹冇。
蘇晚的呼吸猛地停滯。
原本紅潤的嘴唇迅速褪去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過去的記憶如同發爛的毒蛇,死死纏住了她的脖子。
她想起了無數個被要債人砸門的黑夜。
想起了這個男人因為賭輸了錢,對著她那雙瞎了的眼睛破口大罵。
罵她是個賠錢貨,不如趁早去紅燈區賣身還債。
最可怕的,是她被賣掉的那一天。
那個男人破天荒地端來一杯水,聲音裡帶著偽善的討好。
她喝下去了。
然後,就是無儘的眩暈、黑暗,以及冰冷的鐵籠。
那是被親生父親當成牲口一樣稱斤論兩賣掉的絕望。
“彆過來……”
蘇晚單薄的身體靠在冰冷的大理石欄杆上,開始劇烈地戰栗。
她的雙手死死抓著欄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透明的青白。
一股由內而外的寒意凍透了她的骨髓。
哪怕是霍爾斯那種令人窒息的強製掌控,也比不上這個男人帶給她的恐懼深淵。
那是對人性惡意的極致戰栗。
地下深處,古堡的監控中樞室。
幾十塊高清晰度的螢幕散發著幽藍的光芒。
其中一塊螢幕上,三個紅色的鐳射校準點,正穩穩地停在蘇大海的身上。
眉心、咽喉、心臟。
隻要一微秒的指令,這個叫囂的爛賭鬼就會變成一團飛濺的碎肉。
“長官,目標已鎖定,隨時可以清除。”
對講機裡傳來雇傭兵冰冷的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