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的終極形態,是有聲音的。
通常是骨骼碎裂的脆響,或者是皮肉撕開的鈍音。
但在霍爾斯家族,最高階彆的暴力,往往始於一聲毫無感情的機械摩擦。
“哢噠。”
重型手槍滑套上膛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被無限放大。
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的神經中樞上。
剛纔還在肆意狂笑的旁支少爺們,笑聲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裡。
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喉嚨。
二樓旋風階梯的陰影深處。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踩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下台階。
那是本該遠在數千公裡外,正在東歐進行軍火交易的活閻王。
霍爾斯。
他連正裝都冇穿好,純黑色的風衣敞開著。
裡麵的襯衫釦子扯散了兩顆,隱約露出鎖骨上的一道舊疤。
他的右手,隨意地低垂在身側。
修長的手指間,握著一把泛著森冷寒芒的定製版銀色沙漠之鷹。
槍口散漫地指著地麵。
但他周身翻滾的駭人殺意,就像是西伯利亞的暴風雪過境。
整個大廳的溫度在這一刻跌破冰點。
那幾個剛纔還趾高氣昂的旁支少爺,雙腿一軟,險些直接跪在地毯上。
托馬斯那雙正死死按在蘇晚肩膀上的枯手,猛地僵住了。
老管家像觸電一般飛快地收回手。
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唰地一下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在不受控製地哆嗦。
家主怎麼可能這個時候回來!
霍爾斯冇有理會那些雜碎的恐懼。
他邁開長腿,直接踩上了那張華貴的波斯紅毯。
定製皮鞋踩過滿地尖銳的碎瓷片,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碾壓聲。
他甚至冇有低頭看一眼地上那攤價值五千萬歐元的古董殘骸。
也冇有看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旁支親屬。
霍爾斯走到大廳中央,緩緩抬起了握槍的右手。
銀色的槍口,精準地對準了大廳東側展示台上的另一尊絕版花瓶。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巨大的後坐力冇有讓男人的手臂晃動分毫。
那尊和地上同屬一個係列的文藝複興天使花瓶,當場被大口徑子彈轟成了漫天粉末。
冇等眾人反應過來。
霍爾斯的手腕冷酷地轉動。
槍口分彆指向了大廳的另外兩個角落。
“砰!砰!”
又是兩聲震碎心臟的轟鳴。
擺在角落裡的最後兩尊同係列古董花瓶,轟然炸裂。
漫天都是碎裂的瓷片。
昂貴的碎屑像一場暴雨,劈裡啪啦地砸在那些旁支少爺的頭上和臉上。
劃出了一道道細小的血痕。
但全場死寂。
冇有人敢尖叫,甚至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生怕下一個被打爆的,就是自己的腦袋。
瘋了。
徹底瘋了。
這可是成套的傳世國寶,他居然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全當成靶子打碎了!
霍爾斯慢條斯理地吹散了槍口飄出的硝煙。
他隨手將那把滾燙的沙漠之鷹扔在旁邊的銀質茶盤上。
大步走到蘇晚身邊。
長臂一伸,直接將那個挺直脊背、卻滿身是血的女孩緊緊圈進了懷裡。
粗糲的指腹撫過蘇晚被劃破的手臂。
沾染了一抹刺目的鮮紅。
霍爾斯的眼底掀起了毀天滅地的風暴。
他將蘇晚護在自己寬闊的胸膛前,抬起那雙毫無溫度的灰藍眼眸。
視線如同刮骨鋼刀,死死盯住了那個染著金髮的旁支少爺。
“我霍爾斯的女人,平時覺得太安靜,想聽個響而已。”
男人的嗓音低沉優雅,卻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狂妄。
“彆說是幾破瓷器。”
“就算她今晚想把整個盧浮宮砸了聽響聲,我霍爾斯也照樣賠得起。”
霍爾斯微微偏頭,目光森寒入骨。
“你們算什麼下賤東西。”
“也配在我的地盤,對她指手畫腳?”
金髮少爺嚇得魂飛魄散。
他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毯上。
“表哥!霍爾斯表哥我錯了!”
“我不知道她是您的……”
他的求饒還冇說完。
霍爾斯根本懶得聽這些廢話。
他連頭都冇回,右手猛地向後一探,一把抓起茶盤裡的沙漠之鷹。
看都冇看一眼,直接調轉槍口,扣動扳機。
“砰!”
火光噴吐。
一顆子彈精準無誤地打穿了金髮少爺的右邊大腿!
血肉被大口徑子彈撕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一團血霧在半空中炸開。
滾燙的鮮血噴湧而出,將那塊波斯地毯染成了刺目的暗紅色。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哥特古堡。
金髮少爺捂著血流如注的大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滾哀嚎。
另外幾個旁支少爺嚇得當場尿了褲子,癱軟在地,連滾帶爬地往門外縮。
伴隨著旁支少爺如殺豬般的慘叫。
霍爾斯那雙冇有溫度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躲在柱子後麵瑟瑟發抖的老管家托馬斯。
“接下來,該清算你的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