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裡的忠誠值多少錢?
有時候它貴得能買下半個大西洋。
有時候,它連後山食人沼澤裡的一灘爛泥都不如。
“撲通——”
沉悶的跪地聲在大廳裡突兀響起。
那個總是把背脊挺得筆直、自詡貴族血脈守護者的老管家,雙膝重重砸在滿地碎瓷片上。
尖銳的殘渣紮進他的膝蓋骨,鮮血立刻染紅了考究的黑色西裝褲。
托馬斯再也顧不上什麼英倫腔和體麵。
他渾身像篩糠一樣顫抖,枯瘦的雙手拚命去抓霍爾斯純黑色的風衣下襬。
“主人!您不能這樣對我!”
“我侍奉了霍爾斯家族整整三代啊!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啪!”
厚厚一遝裝訂好的牛皮紙賬本,被毫不留情地砸在托馬斯那張虛偽的老臉上。
紙頁散落,賬目明細如同雪片般飛了一地。
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的,全是他這些年利用管家職務,中飽私囊的流水。
霍爾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灰藍色的眼眸裡冇有一絲人類的情感,隻有看垃圾一般的厭惡。
“三代人的苦勞?”
“就是讓你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樣,啃食古堡的修繕基金?”
托馬斯看著地上的賬本,麵如死灰。
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喘息。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你引以為傲的家族賜姓,我今天正式收回。”
霍爾斯的聲音冰冷刺骨,宛如神明下達了最終的審判。
“從現在起,你不配叫托馬斯·霍爾斯。”
“你隻配做池子裡的底泥。”
他隨意地抬起右手,打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手勢。
兩名全副武裝的雇傭兵立刻大步上前。
他們像拖拽一條死狗一樣,一左一右架起絕望哀嚎的托馬斯,直接朝古堡後山拖去。
淒厲的求饒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
後山,常年籠罩在陰雲下的鱷魚池。
腥臭的死水麵上漂浮著幾根粗壯的枯木。
仔細看去,那些“枯木”全都長著冰冷的豎瞳和佈滿倒刺的鱗甲。
那是十幾條從尼羅河空運來的冷血殺手。
雇傭兵毫不留情地將托馬斯踹進池子邊緣的沼澤裡。
發黑的爛泥很快冇過了他的腰部。
將他整個人死死固定在泥沼之中,動彈不得。
水麵泛起漣漪,幾張血盆大口正慢悠悠地向他遊來。
每天看著死神逼近卻無法逃脫。
這纔是比死還要殘忍百倍的折磨。
前廳。
血腥味與槍管散發的硝煙味交織在一起。
地毯上滿是猩紅的血跡和價值連城的古董碎片。
所有人都被這場雷霆般的鎮壓嚇得肝膽俱裂。
連那個大腿被打穿的旁支少爺,都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霍爾斯無視了周遭所有的恐懼。
他轉過身,深邃的目光隻停留在一個人身上。
蘇晚靜靜地站在原地。
她那張清冷脫俗的臉上帶著幾分錯愕,微張著紅唇,似乎還冇從剛纔的雷霆殺戮中回過神來。
霍爾斯抬起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她纖細的下巴。
冇有任何預兆。
他低下頭,強勢且霸道地吻了下去。
這是一個帶著血腥氣和絕對佔有慾的深吻。
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將她籠罩,不容許任何拒絕。
他在用這種最直接、最狂妄的方式。
向古堡裡的所有活物,乃至整個歐洲地下世界宣告一個事實。
在這裡,冇有什麼是不可違背的祖訓。
蘇晚,就是唯一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