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沈棠梨愣住。
“夫君此言何意?”
顧沉舟將手鐲拍在案上。
“前幾日你將鐲子贈給依依,她戴上後便頭疼難忍,今早還嘔出一灘血來。我找太醫查驗,這鐲子竟然被你下了毒!”
他一把抓住沈棠梨手腕,眼尾猩紅:
“你還有什麼可狡辯?”
“侯爺怎可如此揣測夫人?”扶蘇連忙說道:“那鐲子是奴婢親眼見夫人從腕上摘下的,若是有毒,夫人也該中毒纔是。”
“太醫已查驗此毒,需半柱香纔會起效,佩戴時辰不足洗手便可無事。”
他冷哼道:“沈棠梨,你當真好手段!”
沈棠梨靜靜聽著,卻笑出了聲。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她將書本放下,輕歎道,“夫君說是便是吧。”
顧沉舟見她如此態度,更惱了。
“沈棠梨,你怎變得如此蠻不講理!”
“從前你雖跋扈,也不至於要人性命。你可知,依依即便知道你要害她,也不忍怪你?”
“你心中,當真就無愧嗎?”
沈棠梨靜靜看向他。
“夫君究竟想說什麼?”
他歎了口氣,道:“你既害依依這般,那日後侯府就交給她打理,算是給她的補償。”
“全憑夫君做主。”
顧沉舟見她這樣冷淡,心裡倒似窩著一團火,甩袖離去。
隨後幾日,沈棠梨再未見過顧沉舟的身影。
這晚,她在書案練字。
丫鬟扶蘇在旁研墨,語氣不悅道:
“從前侯爺對夫人再不滿,也偶爾過來吃頓便飯。如今連著好幾日也不露麵,夜夜宿在楚依依房裡。”
沈棠梨麵無波瀾。
“他愛去哪裡便去哪裡,咱們過好自己日子便成。”
話音剛落,門口忽然傳來嘈雜聲。
隨後,一支冷箭簌地飛進來,橫在兩人當中。
神棠梨驚出一身冷汗。
門外有人在喊:“有馬匪闖進來了!”
馬匪!
沈棠梨驚魂未定,跑到院子,隻見十幾個下人已經身首異處。
數十個馬匪騎著馬,轉圈將沈棠梨圍住。
扶蘇擋在她身前,身子抖得不像話。
“夫人彆怕……援兵應該馬上就到了。”
可——
援兵遲遲未到。
而扶蘇為了護她,被馬匪連捅十刀,死時都還護在她身前。
“扶蘇!”
絕望的叫聲響徹整個侯府東院。
而沈棠梨在被馬匪砍下一刀後,終是倒下。
直到一日後,她才被人從廢墟中找出。
醒來時,顧沉舟守在她床邊,眼尾通紅。
“棠梨,你終於醒了。”
一切恍如隔世。
她臉色蒼白,想起那夜的慘狀,淚流不止。
顧沉舟難掩心疼,將她擁入懷中。
“是我不好,我來晚了。”
並非他來晚。
那夜她清楚聽見,援兵全被他都遣去西院,去了楚依依住處。
想來也可笑,生死關頭,她竟對顧沉舟還懷有一絲希望,竟覺得他會來救自己……
“棠梨,那夜……我不是有意的。我得到訊息,馬匪分明是衝西院去的,依依她中毒未愈,我若不遣人過去她定活不成。”
他悔恨道:
“我也冇想到,他們去了東院……”
沈棠梨將頭彆過,未說一個字。
傷稍好些後,她便操辦扶蘇的喪事。
冇想到楚依依帶人過來將靈堂給砸了。
沈棠梨揚手正要打她,卻被顧沉舟攔下。
他蹙眉道:“我與依依婚期將至,婚喪不能衝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