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扶蘇用命救了侯府主母一命,連厚葬也不配嗎?況且誰允許楚依依砸……”
沈棠梨話音未落,楚依依的眼淚卻說掉就掉。
“夫人罵我賤我忍了,但大可不必因為我勸兩句就掀掉靈堂,還要嫁禍與我。”
“這讓侯爺如何看我?”
她越說哭得越狠。
“我和扶蘇自小一塊長大,情同姐妹,她去了我也難過。說到底,我隻是夫人眼裡下賤的婢女,但若能讓您消氣,讓我死也可以。”
“但不要往我身上潑臟水!”
說著,便拿出匕首作勢要捅。
沈棠梨隻是冷眼瞧著。
冷笑一聲道:
“好啊,那你便自裁以示清白吧。”
“怎麼不動手了?難不成怕死?”
“夠了!”
顧沉舟臉色猛地沉下,將楚依依護在身後。
“依依性子傲,你怎可如此逼她?”
“來人。”
他沉聲道:“扶夫人回去休息,三日內,不得出門。”
沈棠梨被關在東院。
剛開始,院裡新來的下人還會給她端茶倒水,用心侍奉。
第二日,便有丫鬟開始說閒話,稱沈棠梨不受寵。
第三日,她舊傷複發,下人也不去拿一劑藥來。
第四日一早,沈棠梨強撐著不適去往宮門口,敲響登聞鼓。
大理寺內,‘明鏡高懸’四字,高掛在明堂上。
大理寺卿沉聲:
“沈氏,你所告何事?”
沈棠梨抬頭,神色堅定。
“臣女所告,乃我陪嫁侍女楚依依,她串通馬匪洗劫侯府,有意害我性命!”
“哦?可有證據?”
她深吸一口氣道:“臣女有證人,可以作證。”
證人是她的侍女琉璃。
禁足期間,她和琉璃一同撞見楚依依私會馬匪,將收買馬匪殺自己一事和盤托出。
為給扶蘇報仇,琉璃也同意作證。
身旁,琉璃已經跪下。
沈棠梨安撫她道,“彆怕,把你看到的如實說出就行。”
堂上傳來聲響。
“堂下可是證人?”
琉璃聲音發顫:“是……”
“好,你如實道來,不可有半分謊話,否則必當重罰。”
琉璃嚇得臉色發白,就在沈棠梨期待她說出真相時,她忽然轉身指向她。
“大人明察,我是被沈棠梨所逼,讓我誣陷楚姑孃的。”
“什麼?”
她滿臉愕然:“琉璃,你說什麼?”
琉璃唇齒髮顫,接著說道:
“是你妒忌楚姑娘得侯爺歡心,所以誣陷她,從前你處處針對她,東京城裡誰人不知?”
沈棠梨怔怔地盯著這個自己曾救過一命,跟了自己十多年的丫鬟。
連聲音都在顫:
“琉璃你……”
堂上案板重重拍下,震耳欲聾。
“沈氏,你可知罪!”
“按照我朝律法,擊鼓鳴冤者若是誣告,必當重罰!”
沈棠梨的心沉了下去。
她當然知道,凡是受過大理寺刑罰者,不死也殘。
就在她被人拖下受罰時,堂下卻有一道清亮嗓音響起。
“慢著!”
顧沉舟一席紅衣入場,手舉金牌。
眾官見此,紛紛下跪。
“我有聖上所賜免死金牌,換沈氏無恙。”
這金牌,是顧沉舟曾經用命護駕換來的。
今日,倒救了她。
馬車上,沈棠梨看向窗外。
顧沉舟見她髮絲淩亂,伸手去理。
卻被她不動聲色避開。
他的手懸在半空,隻見沈棠梨抬眼看向他。
“是楚依依勾結馬匪,想害我性命,我冇有誣陷她。”
可顧沉舟聽完,隻是移開視線。
他低聲道:“我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