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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陸則安的太陽穴。
他手指顫抖著翻開檔案夾。
落款處是蘇瑾父母的簽名,字跡潦草,卻透著難以言喻的悲慟。
每一份檔案,都在無情地告訴他:
蘇瑾死了。
在他陪著許兮環遊世界、享受蜜月的時候,她獨自一人,在陌生的海濱小城,走完了生命的最後一程。
“噗——”
一口鮮血毫無預兆地噴湧而出,濺在冰冷的檔案上,鮮紅刺目。
“陸總!”
助理慌忙上前攙扶,陸則安卻一把推開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扶住辦公桌才勉強站穩。
喉嚨裡湧上更多的腥甜,被他強行嚥了下去。
“訂最快的機票,”他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去s市。”
“則安哥!”許兮不知何時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眼眶泛紅,“也許瑾姐的本意就是想安安靜靜地走,不想讓你知道呢?”
“我們不要去了,好不好?”
陸則安冇有回答。
他隻是僵硬地抽回手,目光空洞地盯著前方。
許兮咬了咬唇,轉而靠近他,聲音放得又柔又軟:
“那我陪你。不管你去哪裡,我都陪著你。但是則安哥,你答應我,就算”
“就算最壞的情況是真的,你也要振作起來。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永遠都不會離開。”
陸則安看著她含淚的眼睛。
那裡麵盛滿了依賴和“全心全意”。
心頭被絕望和恐慌撕扯開的裂口,彷彿被這溫言軟語短暫地熨帖了一下,湧起一絲疲憊的暖意。
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四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s市。
陸則安站在海濱醫院的檔案室門口,紅著眼眶,強迫工作人員調出了蘇瑾所有的醫療記錄。
死亡證明原件,火化記錄,最後時刻的病曆
白紙黑字,一字一句,都在陳述同一個事實:
蘇瑾死了。
死的時候,身邊隻有年邁的父母。
死因是肝癌晚期引起的多器官衰竭。
最後一週,她幾乎吃不下任何東西,全靠營養液維持。
最後三天,她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直到心跳停止。
醫生在病曆上寫道:“患者意識清醒時曾表示,不希望進行任何搶救措施,隻求安詳離開。”
不希望搶救。
安詳離開。
陸則安盯著那行字,眼前一片模糊。
“帶我去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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