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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十點。
我選的是一傢俬立醫院,價格不菲,但能絕對封口。
躺在手術檯上時,麻醉劑緩緩注入靜脈。
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流淌,意識渙散前,我最後摸了摸小腹。
對不起,寶寶。
不是媽媽不愛你,是這個世界不配讓你來。
再醒來時,已經在觀察室。
小腹傳來鈍刀刮肉般的空痛,比想象中更清晰。
我咬著牙坐起身,臉色慘白地扶著牆往外走。
剛走到拐角,我的腳猛地釘在原地。
“都發燒了,好好呆著,彆亂動。”
“不嘛不嘛,我要你抱我。”
“兮兮,彆調皮。小心我回去收拾你。”
熟悉的、帶著寵溺的低沉嗓音,從隔壁診室虛掩的門縫裡透出來。
今早起床時,郵箱收到了一段匿名視訊。
畫麵裡,陸則安捏著許兮的臉頰,笑著說:
“不收拾你,你尾巴又翹上天了?”
接著便是衣衫褪儘,顛鸞倒鳳。
此刻,這活生生上演的對話,與視訊內容嚴絲合縫。
許兮大概覺得,上次“誤發”又撤回的視訊冇激起我的反應,很不過癮吧。
所以換了更直接的方式。
索性讓我親耳聽見。
其實我很想告訴她,不用再費心了。
我快走了。
真的冇有力氣,也冇有心思,再去爭什麼了。
“瑾姐?”
一聲帶著驚慌的輕呼打斷了我的恍惚。
許兮從陸則安身後探出頭,臉頰還泛著紅暈。
“瑾姐,您、您怎麼在這裡?”
她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哭腔,“我我跟陸先生真的冇有什麼的!”
“他隻是看我發燒冇人照顧,好心送我來醫院”
她一邊說,一邊求助似的看向陸則安,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流下來。
陸則安順著她的目光看來,眉頭瞬間鎖緊。
“蘇瑾?你跟蹤我?”
他的視線掃過我,卻冇注意到我慘白如紙的臉,以及捂著小腹的手。
我本該平靜地找個藉口,轉身離開的。
可許兮連日來的刻意挑釁,此刻又裝腔作勢的哭泣,讓我瞬間失去了理智。
“啪!”
我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臉上。
“哭什麼?”
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跟他上床的不是你嗎?現在又在這裡裝什麼無辜?”
“蘇瑾!”
陸則安一把將許兮護到身後,看向我的眼神帶著震怒。
“你瘋了嗎?!你敢打她?立刻給她道歉!”
道歉?
我看著他將許兮全然納入保護圈的姿態,心像是在一瞬間被徹底風乾,隻剩下麻木的空殼。
我甚至笑出了聲。
“陸則安,既然已經到這份上了,我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
我舉起手機,螢幕還停留在那段不堪的視訊上:
“出軌的是你,該感到羞愧、該付出代價的是你。”
“你的心上人嗬,夠‘聰明’,上趕著給我遞你出軌的鐵證。”
陸則安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伸手要奪手機,我後退一步,直接點開了播放鍵。
曖昧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裡傳出來。
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安靜的醫院走廊裡,足夠清晰。
許兮的臉色徹底白了。
“我要離婚。”
我看著陸則安,一字一句:“條件得我提。你要是不同意,或者再縱容她來噁心我”
我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
“我不介意讓這些視訊,出現在明天各大媒體的頭條。”
“讓所有人都看看,陸氏總裁是如何‘資助’貧困女學生的。”
說完,我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生怕慢一步,就會泄露渾身的顫抖。
錯了。
全錯了。
我不該衝動的。
畢竟我已經決定悄無聲息地消失,或許還能用一紙訃告,換取他最後一點對往昔情分的顧念,讓他不至於對我孃家趕儘殺絕。
可我還是太意氣用事了。
走到醫院門口時,小腹的疼痛驟然加劇。
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流下來。
我低頭,看見米色褲子上,洇開一小片鮮紅。
孩子雖然已經冇了,但身體還在流血。
我扶著牆,額頭上滲出冷汗。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是父親。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
“小瑾啊,”父親的聲音有些遲疑,“最近和則安,是不是鬧彆扭了?”
我心裡一緊:“爸,怎麼了?”
“陸氏那邊,原本談好的那個關鍵合作專案,今天突然暫停了,說需要再評估。”
父親歎了口氣,語氣裡是強撐的輕鬆。
“冇事,爸就是問問,你們好好的就行”
電話結束通話。
我握著手機,站在醫院門口,渾身發冷。
上一世蘇家破產後,父母一夜白頭,父親中風癱瘓,母親終日以淚洗麵的模樣,清晰得如同昨日。
我恨自己的衝動,更恨自己的短視。
蘇家做傳統產業多年,早已步履維艱。
這些年我一門心思幫陸則安拓展高新產業,卻從未想過拉孃家一把。
如今,竟讓父母跟著我遭殃。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商務車悄無聲息地停在我麵前。
車門開啟,兩個陌生男人下車,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你們乾什麼——”
話音未落,我已經被拖進了車裡。
昏暗的車廂裡,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伸過來,掐住了我的下巴。
“陸總說了,”男人的聲音冰冷,“讓你長點記性。”
下一秒——
啪!
巴掌狠狠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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