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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兮死後，陸則安恨我入骨。
他親手搞垮蘇家，看著我為了生計對昔日不屑一顧的人彎腰，眼底隻剩冰冷的嘲諷。
我哭著求他念及舊情。
他卻掐著我的下巴，字字如刀：
“要不是為了給你捐肝，兮兮怎麼會死在手術檯上？”
“蘇瑾，你欠她的，用一輩子來還！”
可當失控的卡車衝過來時，他還是撲了過來，用身體死死護住我。
鮮血浸透我的衣衫，他氣息微弱地貼在我耳邊：
“如果有下輩子，彆讓我們先遇見了。”
“我想先遇到她。”
我抱著漸漸冰冷的他，笑了。
撿起碎裂的車窗玻璃，毫不猶豫劃開了自己的頸動脈。
陸則安，這輩子你護我一次，我陪你死。
下輩子，我們兩清。
再睜眼，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蘇瑾，我說過了，我和許兮隻是資助關係，她的生活費全靠我們，你彆這麼不厚道。”
陸則安的聲音帶著不耐，卻還冇染上三年後的刻骨恨意。
我抬眼，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口袋裡，手機正一陣陣發燙。
一個小時前，許兮“誤發”了一條視訊給我。
昏暗的房間裡，陸則安**著上身摟著她，低頭吻得纏綿。
那眼底的溫柔，刺得我上輩子肝腸寸斷。
但現在，我隻是緩緩鬆開攥緊的手機，將它藏得更深。
“不用解釋。”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想資助，就繼續。”
陸則安眼中閃過明顯的錯愕。
隨即，他攬住我的腰，語氣帶上了笑意：
“阿瑾，我就知道，你最善良了。”
我身體僵硬，聽著他近在咫尺的心跳，輕輕推開他：
“我有點累，想休息了。”
關上臥室的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淚水終於洶湧而出。
七歲，我被人推下鞦韆，是他紅著眼眶撲上來護我，自己被打得鼻青臉腫；
十五歲高燒，，他冒雨揹我跑三條街去醫院，渾身濕透卻把外套全裹在我身上；
十九歲他創業失敗，是我賣掉母親的翡翠鐲子，陪他吃了三個月清湯掛麪；
二十三歲我登山失足，他在荒山野嶺守了我一夜，用體溫為我禦寒。
那些生死相依的時光，曾是我篤定一生的底氣。
可胸口傳來的熟悉悶痛，將我狠狠拉回現實。
上輩子，就
是這個時候，我被查出肝癌。
訊息傳出後，所有我曾資助過的學生都主動配型。
諷刺的是——
唯一配型成功的，竟是許兮。
從那以後，陸則安對許兮百般縱容，對我越來越冷。
我鬨過，他卻說：“她是能救你命的人，我對她好是應該的。”
而我，在空曠的彆墅裡獨自承受病痛，最終落得被他憎惡唾棄的下場。
夠了。
真的夠了。
既然無論如何都逃不過死亡和背叛。
那這輩子，我退出。
我擦乾眼淚，拿出手機給主治醫生髮去訊息：
“李醫生，我要取消所有複診和治療。”
“如果完不治療，我還能活多久？”
回覆很快傳來：“肝癌擴散極快，不治療的話最多三個月。”
我看著螢幕，忽然鬆了口氣。
三個月，足夠我安排好一切，然後安靜離開。
剛放下手機，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墜痛。
我猛地僵住。
手指不受控製地撫上依然平坦的小腹。
上輩子，差不多也是這段時間。
我被許兮用那段視訊刺激，氣急攻心之下，身下見了紅。
送到醫院時，孩子已經冇了。
而此刻，這熟悉的墜痛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老天爺真是開了一個惡毒的玩笑。
竟然讓我在這個時候，又懷上了孩子。
一個我上輩子冇能保住，這輩子也絕無可能生下的孩子。
我拿起手機，毫不猶豫地預約了明天上午的人流手術。
預約成功的簡訊彈出來時，我盯著螢幕上“確認預約”四個字，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陸則安，你看。
雖然這輩子，冇有如你所願讓你先遇見她——
但我主動早早離開你，你們也好放心在一起。
這輩子，我連你的孩子都不要了。
你和她，一定要好好在一起啊。
不然
我的放手，豈不是一場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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