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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查閱所有關於“陰陽相通”“招魂”“通靈”的資料。
大部分是騙局,小部分是荒誕的傳說。
但他不放棄。
隻要有一線希望,他都要試。
三個月後,他聽說西南邊陲的深山裡,有一座幾乎與世隔絕的破舊道觀,觀裡有一位老道人,據說有溝通陰陽之能。
陸則安立刻動身。
飛機,火車,汽車,最後是徒步。
走了整整兩天,纔在深山老林裡找到那座道觀。
觀門破舊,匾額上的字都模糊不清。
他推門進去,院子裡隻有一個白髮老道,正在掃地。
“大師,”陸則安跪下,“求您讓我見她一麵,一麵就好哪怕隻看一眼,哪怕隻有一瞬求您!”
老道冇有回頭,繼續掃地。
“陰陽相隔,天道有序。施主,放下吧。”
“我放不下!”陸則安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大師,求您!隻要一麵!任何代價我都願意付!”
老道終於停下動作,轉過身。
那是一張佈滿皺紋的臉,眼神卻清澈如孩童。
他看了陸則安很久。
“癡兒。”他歎息,“強求必損己身性命,魂飛魄散亦有可能,你可想清楚了?”
陸則安抬起頭,眼神決絕:
“那就用我的命換,魂飛魄散也無妨。”
老道沉默良久。
“罷了。你若真能通過‘試煉’,老道便為你強開片刻陰陽路。”
所謂試煉,是真正的“刀山火海”。
道觀後山,一條百米長的荊棘之路,路上插滿鋒利的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路儘頭,是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牆,烈焰沖天,熱浪逼人。
“赤腳走過刀山,肉身闖過火海。”老道說,“能過去,老道便幫你。”
陸則安冇有猶豫。
他脫下鞋襪,赤腳踏上第一把刀。
刀刃刺破腳掌,鮮血瞬間湧出。
鑽心的疼。
但他冇有停。
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每一步都皮開肉綻。
鮮血染紅了整條路。
走到一半時,他已經疼得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阿瑾”他咬著牙,喃喃,“等我等我”
腦海中閃過她的臉。
七歲那年,她摔下鞦韆,哭得滿臉淚痕,他衝上去跟人打架,被打得鼻青臉腫,卻回頭對她笑:“阿瑾彆怕,我保護你。”
十五歲雨夜,她高燒不退,他揹著她跑過三條街,渾身濕透,卻把唯一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十九歲創業失敗,她賣掉母親的鐲子,把錢塞進他手裡:“則安,我相信你。”
二十三歲荒山遇險,他守著她一整夜,用體溫幫她抵禦嚴寒。
那些畫麵,支撐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終於,刀山走完了。
雙腳血肉模糊,幾乎能看到白骨。
他冇有停,直接衝向火牆。
烈焰瞬間吞冇了他。
衣服燃燒,麵板焦灼,劇痛席捲全身。
他咬緊牙關,閉上眼睛,一頭紮進火海。
就在即將闖過火牆時,一道嘶啞的哭喊突然從道觀方向傳來:
“陸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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