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
身後,巴掌聲再次響起。
清脆而沉悶,在空曠的墓園裡迴盪,驚飛了遠處枯枝上的寒鴉。
一下,兩下,十下,五十下
許兮起初還能哭喊咒罵,到後來,隻剩下含糊的嗚咽和**被反覆撞擊的悶響。
九百九十九下結束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許兮的臉腫得變形,嘴角流血,癱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保鏢架起攝像機。
“許小姐,”助理的聲音平靜無波,“請開始吧。”
鏡頭紅燈亮起。
許兮看著黑洞洞的鏡頭,又看看墓碑上“蘇瑾”兩個字。
終於,崩潰地哭了出來。
“我說我都說”
“視訊是我放的水軍是我買的捐肝是假的蘇家父母是我找人去騷擾的”
“都是我都是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終於崩塌的偽裝。
視訊錄完,助理收起裝置。
“送她回去。”他吩咐保鏢,“按照陸總交代的辦。”
許兮被拖上車。
車窗外的夜色濃重,路燈飛快向後掠去。
她靠在座椅上,臉腫得睜不開眼,嘴角還在滲血。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她費力地掏出來,是一條銀行簡訊:
“您的銀行賬戶已被凍結。”
緊接著,是房東的簡訊:“許小姐,請三天內搬離,房子不租給你了。”
再然後,是醫院的通知:“許小姐,您的預約已被取消。”
一條接一條。
像判決書。
車子停在她租住的高階公寓樓下。
保鏢拉開車門:“許小姐,請。”
許兮踉蹌著下車,看著眼前這棟她曾經以為會住很久的樓。
現在,她連門都進不去了。
保安站在門口,眼神冷淡:“許小姐,您的門禁卡已經失效。請儘快搬離您的私人物品。”
許兮站在寒風中,渾身發抖。
她忽然想起蘇瑾最後看她的眼神。
平靜的,疲憊的,帶著一種悲憫。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蘇瑾就已經看透了她。
看透了她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虛榮,所有的不堪。
而她,還像個跳梁小醜,自以為贏了。
“哈哈哈哈”
許兮笑了起來。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無論她怎麼算計,怎麼掙紮,她都永遠贏不了一個死人。
陸則安的心,早就跟著蘇瑾一起死了。
她許兮,從來都隻是一個可悲的替代品,一個用來祭奠他愧疚心的祭品。
愛情,金錢,尊嚴她什麼都失去了。
許兮最後看了一眼這棟樓,轉身,跌跌撞撞地走進了夜色裡。
背影佝僂,像個老嫗。
再也冇有了從前那個“清純女學生”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