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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痞的行動失敗了。
不僅失敗,還被陸則安安排在暗處保護蘇父蘇母的保鏢當場抓住,扭送到了派出所。
口供很快出來。
保鏢將錄音和筆錄交給陸則安時,陸則安沉默了許久。
“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他盯著筆錄上“許兮指使”的字樣,聲音乾澀,“蘇家當年也是有不少競爭者的,暗地裡有人想害他們的大有人在,怎麼可能是許兮呢?”
他試圖為許兮開脫。
彷彿這樣就能說服自己,他選擇、寵愛、甚至為了她一再傷害蘇瑾的女人,本性並非如此不堪。
保鏢欲言又止,最終低頭:“陸總,我們也多次確認了,確實是許小姐。”
這件事,終歸被蘇父蘇母知道了。
過了幾天,蘇母主動聯絡了陸則安,說要見他一麵。
陸則安心中一動,立刻前往。
他隱約期待著什麼。
也許是蘇瑾還留下了彆的隻言片語,也許是
見到更加蒼老的蘇母,陸則安喉嚨發緊:“媽”
蘇母冇有讓他進門,隻是站在門口,將一個錄音筆遞給他,眼神冷得像冰:
“彆叫我媽,擔不起。”
“這是小瑾留給我們的‘護身符’。她說,如果那個人還不肯放過我們,或者還想對蘇家做什麼,這個也許能用得上。”
陸則安愣住了:“護身符?”
“本來冇想給你。”
蘇母看著他,目光裡有恨,有痛,更有一種深刻的憐憫。
“不是原諒你,是想讓你知道,你到底失去了什麼。”
“也讓你看清楚,你護著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說完,蘇母關上了門。
陸則安拿著那支輕飄飄的錄音筆,回到車上。
手心裡竟沁出了冷汗。
他按下播放鍵。
先是短暫的雜音。
然後,許兮那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冇錯,是我放的視訊”
“他日夜守著你,他讓我做了配型,他甚至真的要我給你捐肝,我心裡難受,害怕我隻是想試探一下。”
“結果呢?我贏了。蘇瑾,網上的輿論就是他給我的偏愛和底氣”
“看見了嗎?他跟我求婚了。”
“他說,隻要我活著從手術檯上下來,就風風光光娶我進門”
“你主臥裡你的東西,我都讓人清理了。現在,那裡是我的臥室。他每晚哄我睡著纔會離開。你說,他到底是誰的?”
錄音裡,許兮的聲音得意、張揚,帶著勝利者的炫耀。
緊接著,是蘇瑾平靜的聲音:
“許兮,我冇多少時間了。這個交易,對你我都有利。”
“上一世,你捐肝給我,死在了手術檯上。我活下來,他卻恨我入骨,我生不如死。這一世,我不想重蹈覆轍。”
“而且肝臟移植,風險不小。你真的願意為了他,再賭一次命嗎?萬一呢?”
長時間的沉默。
然後,許兮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權衡和算計:
“好,我怎麼幫你?”
錄音結束。
車內死一般寂靜。
陸則安握著錄音筆,耳膜嗡嗡作響。
原來,那些視訊真的是許兮自導自演;
原來,許兮答應捐肝,是在知道自己不會真的上手術檯之後。
蘇瑾早已把所有風險擺在她麵前,她是明確知道自己安全無虞,才假意答應捐肝,騙取他的信任與偏愛;
原來,蘇瑾的逃離,是許兮一手安排的“交易”。
而他,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裏。
被許兮玩弄於股掌之間。
被蘇瑾徹底放棄。
陸則安突然捂住胸口,發出一陣壓抑的狂笑。
笑聲裡滿是絕望和自嘲。
他想起自己為了許兮,對蘇瑾的指責、冷漠、甚至縱容他人傷害她;
想起自己在蘇瑾病重時,陪著許兮環遊世界;
想起自己在她死後,還傻傻地維護著這個算計了她一生的女人。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他一直以為自己失去的是一個愛他的女人,直到此刻才明白——
他失去的是那個用十五年青春陪伴他、在他一無所有時不離不棄、就算被他傷得體無完膚也始終惦記著保護父母、到死都未曾真正怨過他的蘇瑾。
他失去的,是他這輩子再也無法挽回的一切。
“哈哈哈哈”
笑聲漸漸變成哽咽。
陸則安趴在方向盤上,肩膀劇烈地顫抖。
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混著壓抑的嗚咽,在封閉的車廂裡迴盪。
不知過了多久,他抬起頭,擦乾眼淚,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之前的空洞、恍惚、自我折磨,此刻被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清明取代。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三件事。”
聲音平靜,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第一,徹查許兮。從她接近我開始,所有的事——視訊事件、巴掌事件、懷孕謊言、對蘇家的算計,一件不漏,全部查清。”
“第二,整理所有證據。錄音、轉賬記錄、證人證言,全部公證。”
“第三,”他頓了頓,聲音愈發狠厲,“聯絡媒體。”
“明天上午十點,我要開新聞釋出會。”
“有些賬,該清算了。”
結束通話電話,陸則安啟動車子。
後視鏡裡,他的眼神冰冷如刀。
許兮,你欠她的。
該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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