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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著火辣劇痛的臉頰,僵在原地,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裴清川!你竟然打我?你為了那個女人打我?!”
裴清川望著自己微微發麻的手掌,有一瞬怔愣。
他從冇想過自己會對季萌萌動手,曾經他覺得她鮮活明媚,像小太陽一樣照亮他日漸乏味的生活,與喬知許的沉悶無趣截然不同。
可剛纔那一巴掌落下時,他心裡想著的竟然都是喬知許。
良久,裴清川緩緩開口:
“我想一個人靜靜。”
說完,轉身踉蹌離去。
他去了那個他與喬知許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小’屋。
那是他畢業後租的第一套房子,不大,裝修簡陋,卻裝下了他們從青澀校園走向社會的全部時光。
從前他總嫌棄這裡老舊狹小,不如新買的婚房寬敞精緻,可此刻越是靠近,心口的窒就越是濃烈。
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時,他的手一直在抖,鑰匙幾次滑落。
門被推開。
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洗衣液淡淡的清香,這個味道他聞了整整七年。
客廳中央放著一個沙發,還是當年兩人一起在二手市場挑的,布麵有些磨損,邊角被喬知許細心縫補過,蓋著她親手織的毯子。
牆上那張大學畢業的合照還在,泛黃的相紙裡,她笑得眉眼彎彎,眼裡全是對他、對未來的滿心憧憬。
恍惚間,他好像又看到了從前的場景。
每個加班的夜晚,他拖著疲憊的身體開門,喬知許總會從沙發上起身,小跑著過來接過他的公文包,遞上一杯溫度適宜的牛奶。
她會絮絮叨叨跟他說今天發生的小事,說樓下的貓又來蹭飯了,說菜市場的青菜新鮮又便宜。
他那時總是不耐煩,敷衍地應兩聲,就低頭看手機。
可現在,沙發上空空蕩蕩,冇有溫熱的牛奶,冇有輕聲的問候,隻有一片安靜。
他伸手輕輕撫過照片裡喬知許的笑臉,指尖冰涼,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連呼吸都帶著顫。
他又慢慢走向廚房。
廚房很小,檯麵被收拾得一塵不染,碗筷整齊地擺放在櫥櫃裡,鍋鏟掛在牆上,連抹布都疊得方方正正。
這都是喬知許的習慣,她向來細緻,把這個不大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他忽然想起無數個傍晚,他坐在客廳玩手機,喬知許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碌。
她會探出頭來問他想吃什麼,是番茄炒蛋還是紅燒肉。
他總說隨便,可她每次都會做他愛吃的菜,記得他口味偏淡,記得他吃魚怕刺。
後來他嫌棄她做來做去都是那幾樣菜,嫌棄日子過得清湯寡水,轉頭就帶季萌萌去高檔餐廳,吃
精緻的料理,看所謂的人間煙火。
可此刻看著廚房裡乾淨的灶台,他才猛然想起,喬知許為他做了七年的飯,風雨無阻,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而他連一次像樣的禮物都冇好好送過她,連她看中一枚小小的鑽戒,都以還房貸為由狠心拒絕,轉頭卻毫不猶豫地給季萌萌刷卡買包買首飾。
灶台上還放著一個半舊的保溫杯,是他生日時喬知許送的,他用了冇多久就丟在一邊,嫌款式老土。
可她卻一直留著,偶爾還會用來給他裝熱水帶走。如今杯口還留著淡淡的茶漬,像是主人剛剛離開不久。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檯麵上。
一滴,兩滴。
他從不知道,原來這些被他視作平淡無趣的日常,竟會在失去後,變得如此戳心。
最後,他腳步沉重地走進臥室。
臥室裡的床還是兩人一起買的雙人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床頭櫃上放著她常用的髮圈、一支筆,還有幾本翻舊了的專業書,還有一堆撕碎的紙。
他心頭一跳,像是被什麼牽引著一般,顫抖著撥開那堆紙。
下一秒,一張拚貼在一起的紙張,赫然出現在眼前。
是喬知許懷孕三個月的b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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