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沈墨深的目光凝固了。
傅寒聲為虞夢挽頭髮的動作親昵自然,嫻熟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更讓他心痛的是,虞夢居然冇有半分牴觸。
他調整了好幾次呼吸,才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冇有那麼顫抖。
“夢夢,我終於找到你了......”
傅寒聲直起身,將虞夢護在身後,桃花眼中多了幾分冰冷的嘲弄:
“沈墨深,”自從那日撕破臉,傅寒聲也懶得再與他虛以委蛇,“這裡是後台,不歡迎無關人員,請你出去。”
“無關人員?”沈墨深笑起來,看著傅寒聲,彷彿下一秒就會再次揮拳上去,“我是夢夢的丈夫!”
“法律上或許是,”傅寒聲輕笑一聲,“但是在她心裡,你早就出局了。”
“我是無關人員,那你呢?你又算什麼?”
沈墨深死死盯著他,語氣不遑多讓。
傅寒聲像是就在等他這句話,唇邊溢位笑意:“我當然是夢夢的朋友,是她來邀請我,務必觀看她的第一場演出。”
他特意加重了“邀請”兩個字,語氣甚至帶著幾分驕傲,聽得沈墨深幾乎喘不過氣。
他不再理會傅寒聲,而是繞過他,徑直看向身後的虞夢。
“夢夢,我看了你的演出,真的太棒了......”他語無倫次,一時竟不知道先表達自己的驚喜還是悔恨,“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過得很難熬......夢夢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的聲音甚至帶上了幾分卑微的乞求:“夢夢,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已經懲罰了秦昭昭,也讓殺害你父母的凶手付出了代價......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夢夢,冇有你,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他再也顧不上形象,眼圈迅速泛紅,說到最後,甚至真的流出幾滴滾燙的眼淚。
虞夢怔怔地看著那幾滴淚,有些出神。
曾幾何時,她多麼希望他能為自己流一滴淚,能有一次真誠的道歉。
可當這一切真的發生時,她發現自己的心異常平靜,一絲波瀾也無。
她歎息一聲,轉頭看向鏡子,聲音很輕:
“沈墨深,我記得我那時被校園霸淩,是你挺身而出保護我。我那個時候覺得,你就像是我的救世主一樣,我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所以,即使我之前遭遇過再多苦難,隻要看到你,被你愛著,我都覺得值得。”
她說著,嘴角也微微上揚著,像是在回憶曾經。
“你跟秦昭昭在一起的事,我一直都知道,那個時候的我也和你現在一樣,流淚,哭泣。”
“那個時候我想,如果眼淚真的能夠解決,真的能夠彌補的話,那麼我願意一直流淚。”
“但是,”虞夢說到這,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眶竟有些泛紅,“但是即使我一直流淚,你也始終無動於衷。”
她站起身,撩起了長袖。
沈墨深看去,那上麵佈滿密密麻麻的咬痕和傷口。
“那天你抱著秦昭昭離開,我代替她被扔進水箱,”她指著那些傷口,“這就是那些食人魚咬出來的。”
食人魚?!
沈墨深如遭雷擊。
他痛苦地搖頭,手指顫抖著撫摸她胳膊上的疤痕。
“夢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走後你居然......要是我知道的話,我肯定不會扔下你離開的!”
他確實是冇說錯。
當天他抱起秦昭昭離開,就再冇過問過拍賣行的事,自然也不知道,她被當做最後一件拍品被扔進水箱。
可是......
“可是那天的新聞,明明有報道我的傷,”虞夢自嘲一笑,“照片拍得很誇張,我周圍地板上都是血。”
“沈墨深,你看不見我身上的傷口,難道還看不見我臉上的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