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去，殘廟廢墟前死寂如淵。
葉凡站在原地，掌心暗金紋路未消，氣息微亂卻未退。
北方天穹裂開的縫隙已合攏，瓦片靜止，風也停了。
麵具男與銀鱗女子對視一眼，緩緩後撤半步，讓出戰圈中央。
秦夜踏前一步，短劍橫握，黑布纏繞的劍柄被他攥得更緊。
“這一戰，我一人接。”他說，聲音冷得像鐵。
葉凡盯著他，沒說話，隻是抬起右手，指向對方。
“讓你見識真正的死劫之術。”秦夜低喝，腳下地麵寸寸龜裂。
陰風驟起，不是從四麵，而是自地下湧出。
秦夜短劍一揮，劍氣無光，卻帶腐意，直撲葉凡麵門。
葉凡側身避過，右臂護體氣血卻被擦中一絲，頓時如鏽蝕般翻卷潰散。
他皺眉，輪海秘境立刻調動精元迴圈，壓製那股侵蝕之力。
“你的血在衰敗。”秦夜冷笑，“死劫古術，專斷生機。”
葉凡吐出一口濁氣，雙目微凝：“那就看你能不能讓我倒下。”
話音未落，秦夜已欺身而至，短劍連斬三記，每一擊都引動陰風繞體。
第三劍落下時，葉凡肩頭衣物炸開，一道血痕浮現，血色發暗。
“三招蓄勢，第四招纔是殺招。”秦夜眼中閃過寒芒，“你撐不過第四式。”
葉凡低頭看傷口，抬手一抹，血跡染紅指尖。
“我命由我不由天。”他說，聲音不高，卻震得空氣微顫。
背後第六輪虛影緩緩旋轉，第七輪開始凝聚。
秦夜腳步一頓，眼神微變：“你還敢催動皆字秘？”
“你不也是拚命？”葉凡反問，“那就看看誰先死。”
第七輪虛影成形七成，荒古聖體之力猛然爆發，周身血氣如潮翻湧。
他一步踏出，拳風撕裂空氣，直轟秦夜胸口。
秦夜不退反進，短劍斜撩，劍尖點向葉凡手腕脈門。
葉凡變拳為掌，硬拍劍身，震得秦夜手臂發麻。
但就在這一瞬，秦夜嘴角揚起，低語：“中了。”
葉凡隻覺體內一陣滯澀，舊傷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動作遲了半息。
“死劫之術，不止在外。”秦夜冷笑，“已在你經脈紮根。”
葉凡咬牙，強行壓下翻湧血氣，改搶攻為守，雙臂交錯護胸。
秦夜趁勢連擊，短劍如毒蛇吐信，專挑關節與舊傷處刺削。
葉凡左腿舊傷崩裂，鮮血順褲管流下，踩在地上留下濕痕。
“你撐不住了。”秦夜低吼，短劍高舉，陰風匯聚成漩，“最後一擊！”
葉凡閉眼，輪海秘境全力運轉，精元逆沖四肢百骸。
就在秦夜躍起瞬間，他猛然睜眼，第七輪虛影暴漲八成。
“等的就是這一刻。”葉凡低喝，右拳緊握，暗金紋路熾燃如火。
拳出如龍，直轟秦夜下墜軌跡。
兩人相撞剎那，空氣炸開波紋，塵土翻飛十丈高。
秦夜短劍脫手飛出，胸口凹陷，口噴鮮血倒飛十餘丈。
葉凡落地時單膝跪地，喘息劇烈，嘴角溢血不止。
“你……還沒倒？”秦夜趴在地上，艱難抬頭。
“我說過。”葉凡抹去唇邊血跡，“命不歸別人管。”
秦夜眼神不甘，還想起身，卻終是力竭，昏死過去。
麵具男與銀鱗女子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將秦夜抬離戰圈。
葉凡仍跪在原地，雙手顫抖，難以抬起。
胸前傷口擴大，血浸透衣衫，氣息紊亂至極點。
但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四周山岩，聲音沙啞卻清晰：
“下一個。”
無人應聲。
山岩上站著的天驕們，有人握緊兵器，指節發白。
有人眼神閃爍，悄悄後退半步。
剛才那一戰，不隻是勝負，更是生死邊緣的拉鋸。
“他真還能打？”灰袍年輕人低聲問。
“秦夜的死劫古術能蝕人根基，他居然扛住了。”另一人答。
“可你看他現在，站都站不穩。”
葉凡沒理會議論，隻是用掌心撐地，試圖起身。
右腿舊傷再度裂開，劇痛鑽心，身體晃了晃。
他咬牙，左手猛按地麵，終於勉強站直。
背後第七輪虛影緩緩消散，掌心暗金紋路仍未熄滅。
“你動了不該動的東西。”銀鱗女子突然開口，抱著昏迷的秦夜。
“紫微星域那件東西。”麵具男補充，聲音沙啞，“它本不該現世。”
葉凡盯著他們：“所以你們來了？”
“不止我們。”銀鱗女子冷笑，“還有更多人會來。”
“他們等這一天很久了。”麵具男說，“你逃不掉。”
葉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就讓他們來。”
“你不怕？”銀鱗女子問。
“怕？”葉凡抹去嘴角血跡，“我從地球活到今天，早就不知道怕字怎麼寫。”
他抬頭望向北方天穹，那裏曾裂開一道金光縫隙。
“天命不可違？”他低聲重複，“可我偏要違。”
風從西麵吹來，捲起塵土與碎石。
葉凡衣角獵獵作響，掌心紋路熾烈如火。
背後虛影雖散，戰意卻未熄。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向虛空，彷彿在挑戰某種無形存在。
“下一個。”他又說了一遍。
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所有議論。
遠處山巔，一塊岩石微微鬆動。
細沙滑落，砸在下方草葉上。
草葉輕顫，露珠滾落，滴在一本破舊冊子封皮上。
冊子半埋土中，封麵字跡模糊，依稀可見三個字：**死人榜**。
葉凡沒看見那本書。
他隻感覺到，天地間的氣機正在悄然變化。
不是來自某個方向，而是從四麵八方緩緩聚攏。
有新的腳步聲正逼近這片廢墟。
他深吸一口氣，雙腿發力，穩住身形。
舊傷在痛，氣血在枯，但他不能倒。
隻要他還站著，就沒人能逼他低頭。
“你叫葉凡？”一個陌生聲音從南麵傳來。
葉凡轉頭望去，隻見一名青年緩步走來，身穿黑袍，腰懸銅鈴。
“你是第幾個？”葉凡問。
“第一個真正想殺你的人。”黑袍青年說，銅鈴輕響。
葉凡盯著他，掌心紋路再次亮起。
黑袍青年停下腳步，看著葉凡身後的殘廟屋頂。
“你知道嗎？”他說，“那金光出現時，我也在看著。”
“看到了什麼？”葉凡問。
“四個字。”黑袍青年低聲，“天命不可違。”
葉凡笑了：“那你來，是替天命執行？”
“不。”黑袍青年搖頭，“我是來看看，你能違到幾時。”
他伸手入懷，掏出一枚青銅符牌，上麵刻著一隻獨眼。
“我修《窺命訣》九年。”他說，“今日為你開眼。”
符牌一震，獨眼睜開，血光瀰漫。
葉凡隻覺識海一痛，彷彿有針紮入腦海。
他悶哼一聲，單膝再跪，手掌撐地才未倒下。
黑袍青年步步逼近，血光鎖定了他全身氣機。
“你撐不了三招。”黑袍青年說。
“你說過這話的人。”葉凡咬牙，“都死了。”
他緩緩抬頭，眼中精光暴漲，荒古聖體血脈隱隱共鳴。
掌心暗金紋路熾燃如火，背後虛影開始重新凝聚。
“那就讓你看看。”葉凡低吼，“誰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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