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戟相撞的剎那，空氣炸開一圈波紋。
葉凡右腳後撤半步，借反震之力穩住身形。
血從嘴角淌下，在胸前洇出一片暗紅。
肋骨處傳來斷裂又接上的刺痛，但他沒皺一下眉。
“你撐不住了。”赤袍青年低吼，雙戟橫掃而來。
葉凡左手虛按地麵，荒古聖體之力猛然爆發。
大地震動，碎石跳起三尺高。
對方腳步一亂，招式出現微小遲滯。
就是現在。
葉凡右拳緊握，全身勁力凝聚於一點。
他一步踏前，拳風撕裂空氣，直轟赤袍青年肩胛。
一聲悶響，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赤袍青年橫飛出去，接連撞斷三塊巨岩才停下。
他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帶血唾沫。
“我認輸。”聲音低啞，卻清楚傳入每個人耳中。
四周山岩上站著的天驕們，一時沒人說話。
有人握緊兵器，指節發白。
有人眼神閃爍，悄悄後退半步。
“他真贏了？”一個穿灰袍的年輕人喃喃。
“王騰族後裔，修《破嶽訣》三年……就這麼敗了？”另一人接話。
“不是說他重傷未愈嗎？怎麼還能打出這種力量？”
葉凡站在原地，呼吸沉重。
胸前血跡在擴散，氣息略有紊亂。
但他脊樑挺得筆直，目光掃過四周。
“下一個。”葉凡開口，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所有議論。
“誰來？”
人群騷動起來。
一道身影躍入場中，手持長槍，槍尖點地：“我雷家旁支，雷鳴之弟，雷動！”
“我也來！”另一側跳出個背劍少年，“百戰門李七殺之子，李承誌！”
第三個人從南麵走來，拄著一根烏木拐，“我乃散修趙無涯，專修近身搏殺！”
三人互相對視，殺氣瀰漫。
“這一戰該由我接！”雷動喝道。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搶首戰？”李承誌冷笑。
“你們都別爭了。”趙無涯咳嗽兩聲，“我先上的機會最大。”
葉凡沒理會他們爭吵。
他抬起右手，抹去唇邊血跡。
掌心暗金紋路尚未消散，隱隱發光。
體內氣血仍在翻湧，但意誌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你們三個，一起上也行。”葉凡說。
全場一靜。
隨即爆發出鬨笑。
“狂妄！”雷動怒目圓睜。
“你以為你是誰？能打三個？”李承誌譏諷。
趙無涯卻眯起眼，沒有笑。
“我沒說笑。”葉凡看著他們，“想試試聖體成色，就別浪費時間。”
“好！”趙無涯忽然踏前一步，“我來！”
雷動與李承誌同時攔在他麵前。
“讓開！”趙無涯低吼，“這一戰我等了十年！”
“十年前你就敗過一次。”李承誌冷聲道。
“那次我沒用全力。”趙無涯咬牙，“這次我要讓他跪下！”
葉凡靜靜看著他們爭執。
遠處山巔，一塊岩石微微鬆動。
有細沙滑落，砸在下方草葉上。
“夠了。”一個清冷女聲傳來。
姬瑤光立於高岩之上，玉尺斜指下方：“這一戰，應由最強者接。”
“那你來？”葉凡抬頭望她。
“我不是挑戰者。”姬瑤光淡淡道，“我隻是裁判。”
趙無涯冷笑：“誰給你資格當裁判？”
“我身後站著的人。”姬瑤光不動聲色。
眾人順著她目光望去——北麵山脊上，隱約可見數道身影佇立。
“那是……薑家的人？”有人驚呼。
“不止。”另一人低語，“那邊是搖光聖地的旗。”
“還有金翅大鵬族的羽飾！”
訊息如風擴散。
“葉凡勝首戰，力壓王騰族後裔！”
“他用的是皆字秘，已催動八輪虛影！”
“據說他舊傷未愈，靠意誌撐下來的！”
北鬥各方勢力開始傳訊。
紫微星域某座古城內，一名老者放下傳音玉符，喃喃：“是他？”
火雲洞深處，一位閉關多年的強者睜開了眼。
星空中一艘青銅戰船上，一人望著北方，輕聲道：“終於出現了。”
而此刻，戰場中央。
趙無涯已擺出搏殺架勢，雙掌交錯如鷹爪。
“我修《碎骨手》十二年，專破護體罡氣。”他說。
“聽說過。”葉凡點頭。
“你知道就好。”趙無涯冷笑，“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近身戰。”
葉凡沒再說話。
他緩緩抬起雙手，暗金紋路自掌心蔓延至小臂。
背後虛影浮現一輪、兩輪、三輪……直至第六輪穩定成型。
“六輪？”趙無涯瞳孔一縮。
“你還想看更多？”葉凡問。
“不必。”趙無涯深吸一口氣，“我隻出一招。”
話音未落，他人已撲出。
速度快得留下殘影，十指如鉤，直取葉凡咽喉與心口。
這是殺招，不是切磋。
葉凡不動。
就在指尖觸及麵板的瞬間，他猛然抬頭。
雙眼開闔，精光暴漲。
一股不屬於此境界的威壓擴散而出。
趙無涯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
落地時連退七步，膝蓋一軟，單膝跪地。
他抬頭看向葉凡，滿臉震驚：“你……不是這個境界？”
“我是葉凡。”葉凡說。
“僅此而已。”
趙無涯掙紮起身，不再言語，轉身退場。
全場再次寂靜。
這一次，沒人敢輕易開口。
“還有誰？”葉凡環視四方。
“誰來？”
片刻之後，三道身影同時躍入場中。
左側是個戴青銅麵具的男子，手中拎著一柄鋸齒刀。
右側女子披著銀鱗鬥篷，腰間掛著九節鞭。
中間那人最年輕，約莫二十齣頭，揹著一把無鞘短劍，劍柄纏著黑布。
“我來自北原。”麵具男開口，聲音沙啞。
“我乃南海遺族。”銀鱗女子冷冷道。
“我無門無派。”年輕人看著葉凡，“但我看過你的名字，在三年前的榜單上。”
葉凡盯著他：“哪個榜單？”
“死人榜。”年輕人說，“上麵寫著：葉凡，地球來客，活不過三十歲。”
周圍響起抽氣聲。
“死人榜？那不是詛咒榜嗎？”
“據說上了那個榜的人，最後都死了。”
“他已經上榜了？”
葉凡笑了。
他抹去嘴角最後一絲血跡，掌心紋路熾烈如火。
“那就讓他們看看。”他說，“誰先死。”
年輕人拔出短劍，劍身漆黑，無光反照。
“我叫秦夜。”他說，“這一戰，我要用你的血改寫榜單。”
“隨你。”葉凡抬手，“來吧。”
麵具男與銀鱗女子同時上前半步。
“這一戰，我們三人同上。”麵具男說。
“你若能贏。”銀鱗女子冷笑，“我們就承認你夠格站在這裏。”
葉凡看著他們，眼神銳利如刀。
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向三人。
“你們三個。”他說，“一起上。”
風從西麵吹來，捲起塵土與碎石。
葉凡衣角獵獵作響，掌心暗金紋路驟然亮起。
背後第六輪虛影緩緩旋轉，第七輪開始凝聚。
秦夜率先出手，短劍劃出一道黑線。
麵具男緊隨其後，鋸齒刀劈向左肋。
銀鱗女子躍至半空，九節鞭如毒蛇般抽向脖頸。
三道攻擊幾乎同時抵達。
葉凡雙腳釘地，雙臂交叉護胸。
氣血猛然爆發，一聲低吼震開空氣牆。
鞭影碎裂，刀鋒偏移，劍尖停在距喉前三寸。
三人齊齊後退一步，臉色微變。
“你還沒倒。”秦夜盯著他。
“我說過。”葉凡緩緩分開雙臂，“命不歸別人管。”
麵具男突然開口：“你知道為什麼我們都來了嗎？”
“不知道。”葉凡搖頭。
“因為你動了不該動的東西。”銀鱗女子說。
“紫微星域那件東西。”秦夜補充，“它本不該現世。”
葉凡眼神微動。
但他沒問。
隻是抬起右手，指向三人。
“現在。”他說，“輪到我了。”
他的腳剛要邁出——
北方天空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一道金光落下，照在殘廟屋頂。
瓦片無風自動，一片片翻起。
三人同時抬頭。
葉凡也仰起臉。
金光中似有符文流轉，緩緩組成四個字：
**天命不可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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