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一腳踏空
洞口泛起漣漪
像是水吞人
黑暗從四麵八方壓來
不是沒有光
是光被吸走了
連影子都不存在
葉凡在墜
也不知道墜了多久
身體感覺不到重量
可輪海秘境卻震得厲害
像有鍾在裏麵撞
一下比一下沉
月牙疤開始發燙
不是表麵燙
是骨頭裏燒起來
那道彎痕像是活了
順著血管往心口爬
“不對……”
葉凡咬牙
“這路不是給人走的”
他伸手想撐住什麼
可四周全是虛的
隻有風從骨縫裏鑽
帶著鐵鏽和腐血的味道
第一層封印裂開
地麵塌陷
一堆白骨從牆裏湧出
全是沒有頭的
穿著殘破戰甲
手還抓著兵器
“你們也想碰真解？”
葉凡低語
“結果呢？”
白骨不動
但地上的道紋亮了一下
像是回應
第二層更窄
牆上有字
不是刻的
是血噴上去的
幹了萬年還沒落
“止步”
“回頭”
“你不是那個人”
葉凡冷笑
“我從來就不是什麼人”
“我隻是要走這條路”
話音落
胸口猛地一緊
像有根針紮進膻中穴
那是天皇令埋的地方
以前沒動靜
現在卻在跳
第三層門是閉的
由兩具盤坐的屍首合抱而成
背靠背
一人持劍
一人握印
“讓開”
葉凡說
“我不是來搶的”
“我是來找的”
屍首不動
可他們身下的地脈突然顫了
葉凡感覺到
輪海和仙台同時抽搐
像是被什麼東西認出來了
“原來如此”
葉凡低頭看自己手掌
“不是我在找它”
“是它在等我”
他往前邁一步
兩具屍首轟然化灰
門開了
裏麵是個小室
不大
四壁光滑如鏡
中央浮著一塊玉碑
無字
但光在流動
像是星河被揉進了石頭裏
“原始真解……”
葉凡聲音啞了
“你藏了多久？”
他走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月牙疤已經紅得發紫
燙得他眼前發黑
“不能碰”
一個聲音在他腦子裏響
不是他的
是聖體本身的警告
“可我已經走到這了”
葉凡伸手
“回頭也沒路了”
指尖觸到碑麵
剎那間
萬道歸一
資訊洪流衝進識海
不是文字
不是影象
是存在本身在說話
告訴他天地怎麼開
世界怎麼崩
仙為什麼不敢回
“我懂了……”
葉凡嘴角溢血
“原來真是這樣”
“原來誰都沒說錯”
“隻是沒人敢信”
他笑了
笑得滿臉是血
可就在這一瞬
胸口炸開劇痛
不是外傷
是骨頭裏裂開一道縫
血紋從胸骨蔓延而出
成了鎖鏈形狀
暗金色的邊
中間流淌著黑血
“天皇令……”
葉凡低頭看自己胸口
“你一直在這？”
鎖鏈纏上手臂
順著經脈往腦裡鑽
試圖接管神識
“我不讓你進”
葉凡咬碎一顆牙
強行封鎖仙台
荒古聖體本能反撲
血液沸騰成赤色霧氣
“你改不了我”
“我不是容器”
“我是葉凡”
鎖鏈頓了頓
然後更狠地絞進來
葉凡跪下
七竅開始流血
眼睛最嚴重
像是要從裏麵長出另一雙瞳孔
“你想要這具身體？”
葉凡抬頭
盯著玉碑
“那你早該來”
“可惜……我碰過真解了”
他用最後力氣把手按回碑上
資訊繼續灌入
可他也快撐不住了
“三息……”
葉凡數著
“再給我三息……”
第一息
鎖鏈爬上脖頸
喉嚨發出不屬於他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笑
第二息
左眼完全變色
成了豎瞳
金底黑紋
第三息
他張嘴
吐出一口血霧
裏麵有一枚小小的令牌虛影
剛成型就被鎖鏈拽回去
“你還活著？”
葉凡喃喃
“你根本沒死？”
然後他倒下了
臉朝下砸在玉碑前
手指還搭在碑沿
可人已經沒反應了
胸口的鎖鏈還在動
一圈圈收緊
把天皇令往心臟深處壓
月牙疤也不停閃爍
像是在對抗
玉碑的光忽明忽暗
有時照出葉凡的臉
有時照出另一個輪廓
高冠束髮
眼神冷漠
地下的震動停了
但空氣變得更重
像是有什麼東西
正從極遠的地方
睜開眼
祭壇頂層
合作勢力的人還在等
沒人敢下去
那個洞口
已經不再泛漣漪了
“他進去多久了？”
有人問
“兩個時辰”
另一人答
“從他踏進去就沒動靜了”
“會不會……出事了？”
“不會”
第三人搖頭
“那種人
死不了”
可他說這話時
聲音有點抖
地底深處
葉凡的手指抽了一下
不是他自己動的
是玉碑的光
順著指尖爬進了身體
與此同時
他胸口的鎖鏈
突然安靜了一瞬
然後
以更快的速度
往四肢蔓延
月牙疤裂開一道縫
滲出金紅色的血
滴在玉碑底座
那地方
開始緩緩浮現一個字
不是現在的字
也不是古代的
像是某種起源符號
隻出現了一角
就讓整個遺址的道紋全部亮起
而葉凡
仍然躺著
呼吸微弱
胸口起伏越來越慢
鎖鏈已經纏到肩膀
即將覆蓋整張臉
玉碑的光
卻始終沒滅
反而越來越強
照得他全身透明
能看見骨頭裏的經絡
正在被兩種力量撕扯
一種是金色的
從輪海往上沖
一種是暗紅的
從胸口往下壓
它們在咽喉交匯
僵持不下
如果一定要問現在是什麼狀態
那就是——
得了真解的人
正在被真解之外的東西
一點一點吃掉
誰贏？
不知道
什麼時候分出勝負？
也不清楚
唯一確定的是
葉凡還沒有徹底斷氣
他的右手
仍保持著觸碰玉碑的姿勢
哪怕意識沒了
手也沒鬆開
外麵的風刮進來
穿過三層廢墟
吹到最底層
拂過他的發梢
那一瞬間
玉碑的光閃了三下
像是眨眼
又像是
某種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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