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走在最前
腳下的路是濕的
霧氣纏在腿上像藤蔓
隊伍沒人說話
昨夜那場火太烈
燒得人嗓子發乾
“方向對嗎”有人問
聲音從後麵傳來
壓得很低
“這路歪了”葉凡停下
他蹲下伸手摸地
指尖劃過一道裂痕
“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人為改道”
“引我們走偏”
“你怎麼知道”
“你還能感應”
“傷沒好”葉凡站起
“但地脈跳動我能聽見”
“三股流向一處”
“隻有戰場遺址會這樣聚氣”
“你是說前麵真有東西”
“不是真有”葉凡抬頭
“是本來就有”
“隻是被人藏了”
“誰藏的”
“不想讓我們找到的人”
隊伍靜下來
風從石縫裏鑽出
帶著鐵鏽味
前方出現殘碑
半截埋進土裏
上麵刻著幾個字
“古戰之墟”
“禁入者死”
“這是警告”一人後退半步
“還是提示”
“都算”葉凡走近
他用袖子擦去青苔
碑底有一道紋路
彎成環形
“和罐片上的紋一樣”
“不全”葉凡搖頭
“是分支”
“主紋在別處”
“你能認出來”
“不是認”葉凡指地麵
“是它在動”
眾人低頭
那裂痕中滲出微光
一閃即滅
“底下有東西”
“活著的東西”
“不是活”葉凡後退
“是陣法還在運轉”
“守著什麼”
“我們還進嗎”
“來都來了”葉凡往前走
“回頭路早沒了”
地麵開始變硬
像是澆過銅汁
踩上去發出悶響
牆從霧裏冒出來
斷壁殘垣圍成一圈
中間塌陷下去
像被巨物砸過
“這就是遺址”
“比想像中小”
“不是小”葉凡看四周
“是被人削平了”
“頂部沒了”
“隻留基座”
“為什麼削”
“怕人看見”
“看見什麼”
“不該看的”
隊伍貼著牆根移動
沒人敢走中間
地上散落著骨甲碎片
有的還連著皮帶
“這些人死多久了”
“萬年以上”
“骨頭都成灰了”
“可兵器沒銹”
“不是時間問題”葉凡撿起一截斷戈
“是空間被封住了”
“腐朽進不來”
“那怨靈呢”
話剛落
空中響起低語
不是人聲
像石頭摩擦
“聽到了嗎”
“在哪”
“四麵八方”
影子從牆上浮起
披甲持兵
眼窩空洞
一步步朝隊伍逼來
“別動”葉凡抬手
“它們認動靜”
“不動也擋不住”
“左邊有人喘粗了”
“閉氣”葉凡低聲
“跟著我呼吸節奏”
他慢慢吸氣
三拍
再緩緩吐出
隊伍陸續跟上
怨靈動作遲緩下來
圍著轉圈
找不到目標
“能過去嗎”
“繞南側”
“那邊牆上有缺口”
“你怎麼知道”
“缺口漏氣”
“陰流往那邊走”
他們貼著牆挪
碎石硌腳也不敢踢開
終於抵達缺口
鑽了進去
裏麵是祭壇區域
六根石柱圍成圓
中央凹陷
刻滿道紋
“這紋……”有人湊近
“和剛才碎片上的像”
“就是它”葉凡走向一根柱子
伸手撫過銘文
指尖發麻
“有反應”
“不是攻擊”
“是共鳴”
“什麼意思”
“它認識我”
“或者認識這具身體”
“荒古聖體的事？”
“不隻是”葉凡收回手
“是更早的東西”
“沉在骨髓裡”
“你還記得以前？”
“不記得”葉凡搖頭
“但我聞到了”
“血的味道”
“很多年前的”
“你別靠太近”
“萬一觸發什麼”
“不會”葉凡盯著中央
“它在等”
“等一個能碰它的人”
“你現在就能碰”
“我不碰”
“時機不對”
“這裏還有別的東西在看”
“你是說……除了怨靈？”
“不止”葉凡環顧四周
“禁製沒啟動完”
“地下還有三層”
“每層都有鎖”
“你怎麼知道幾層”
“輪海在震”
“像聽到鐘聲”
“一下比一下深”
“你能撐住？”
“舊傷還沒好”
“能撐”葉凡後退兩步
“但不能久留”
“再過半個時辰”
“下麵的鎖會自己開”
“開了會怎樣”
“不知道”
“可能是路”
“也可能是坑”
“那你還打算進？”
“必須進”
“原始真解的痕跡在這裏”
“不止一道”
“柱子、地麵、甚至空氣裡都有殘留”
“你能聞到？”
“不是聞”
“是身體在認”
“每一寸都在顫”
“那是好事還是壞事”
“說不清”葉凡看向合作勢力成員
“你們可以留在外麵”
“接下來我不保證安全”
“我們跟你來”
“走到這了”
“沒理由退”
“我不是讓你們退”
“是提醒”
“下麵的東西不是打殺能解決的”
“是心魔”
“是記憶”
“是過去”
“那你一個人更危險”
“我習慣了”
“你不該一個人背所有事”
“不是背”葉凡冷笑
“是命定”
“從我踏上這條路起”
“就沒選過輕鬆的”
地麵突然震動
一道裂痕從祭壇邊緣蔓延
直通深處
“鎖開了”
“第一層”
“怎麼下去”
“沒有台階”
“隻有洞”
“跳？”
“不是跳”葉凡看那洞口
“是吞”
“誰靠近就會被拉進去”
“你能擋住？”
“擋不住”
“隻能順進去的時候穩住神”
“別被幻象扯走”
“我們怎麼配合？”
“守住外圍”
“如果我出來時眼神不對”
“立刻動手”
“別管是不是我”
“要是你回不來了呢”
“那就當我沒回來”
“把訊息帶出去”
“原始真解不在傳說裡”
“在真實裡”
“隻是沒人敢碰”
“為什麼不敢”
“因為它不是給人蔘悟的”
“是給某種存在準備的容器”
“你是說……它本身是活的？”
“我不知道”
“但我碰過類似的”
“在另一塊碑上”
“那夜我夢見自己死了三次”
“你還敢再去？”
“不敢也要去”
“因為月牙疤又燙了”
“哪的疤？”
葉凡撩起額發
一道淺痕露出來
彎如新月
正微微發紅
“這不是舊傷”
“是標記”
“誰標的？”
“不知道”
“但它在指引”
“指向下麵”
“你信它？”
“不信”
“但我信它想讓我看到什麼”
“萬一是個陷阱？”
“都是陷阱”
“從我走出凡間那一刻起”
“每一步都是”
他走向洞口
風從下方湧出
帶著陳年血腥
“準備好了”
“我要進去了”
“等等”一人遞出火把
“照路”
“沒用”葉凡擺手
“下麵沒有光”
“隻有意識”
他站在洞邊
低頭看那一片漆黑
像是無底深淵
然後他邁步
一腳踏空
洞口泛起漣漪
像水吞人
剩下的人圍在邊緣
沒人說話
過了很久
有人問
“他會出來嗎”
沒人回答
風又起
吹動石柱上的塵灰
一道裂紋悄然延伸
爬上葉凡剛才觸碰過的銘文
那紋路
開始緩慢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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