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左手還按在腰側
掌心朝上指節發白
他站著沒動也沒睜眼
地底灰土裂開一圈紋路從腳心蔓延出去
頭頂岩壁毫無動靜
可他知道不對勁
剛才那股氣息外泄了
哪怕隻是一瞬
也夠某些人嗅到味道
葉凡緩緩吐出一口氣
胸口暗金紋路跳了一下
像心跳又像回應什麼
他沒管它隻是把神識沉下去
三股力量還在迴圈
禁術之力繞著聖體元氣轉鬥戰聖法卡在中庭不動
“穩住”
葉凡低聲說
聲音貼著喉嚨擠出來
“別跳別響別往外沖”
他不是在命令敵人
是在跟自己身體說話
新融合的力量還不聽話
一受激就會往外湧
剛才那一震就是它自己炸出來的
葉凡閉著眼耳朵卻張著
聽地層深處的震動
聽血流過經絡的聲音
聽骨頭縫裏細微的摩擦
外麵有動靜
不止一處
山脊那邊傳來腳步聲是硬底靴踩碎石子
西麵林子裏枝葉晃了兩下是輕功掠空帶起的風
來人不少
而且不掩飾
明擺著是衝著他來的
“神庭的人鼻子真靈”
葉凡冷笑
“我還沒動你們倒先動了”
他沒動左手
還是握劍的姿勢
但他知道現在拔不出來
那把劍不在這裏
也不在手上
是在骨髓裡在心跳裡在每一次呼吸的間隙裡
他得等
等他們靠近
等他們出手
等他們以為他已經廢了鬆懈了好下手了
那時才能動
上麵的腳步停了
七個人散開成圍勢
站在不同方位
沒有說話也沒有喊話
這種沉默比叫罵更可怕
“你們上來一個”
葉凡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卻穿岩透土
“讓我看看是誰”
沒人應
風吹過崖頂枯草搖晃
“不來？”
葉凡嘴角扯了一下
“那就都下來”
他右手抬起指向頭頂
一道暗紅光紋從指尖竄出打在岩壁上
轟一聲岩石炸開碗大個洞
碎石滾落如雨打地麵
上麵的人依舊不動
“我知道你在”
葉凡盯著高崖方向
“你上次斷了一根手指還記得嗎？”
這次有人動了
右側山樑上一道黑影退了半步
動作極快但葉凡看見了
“是你”
葉凡點頭
“你還活著”
那人沒說話但氣息變了
從隱匿轉為凝實
殺意壓下來
“你們想殺我”
葉凡站直身子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
“可以”
“但得問問我這身骨頭答不答應”
他左手終於放下
不是放鬆是換了個姿勢
掌心向下貼著大腿外側
隨時能抬能抓能撕
上麵七個人同時抽出了武器
刀鐧戟鉤鏈錘刺
七種殺器七種殺法
“拿這些玩意兒”
葉凡嗤笑
“對付我？”
他沒說完下一秒地動
不是他動是整片山脈在震
一股波動從遠方傳過來
節奏整齊像踏步
又像擂鼓
來了新的
不止一批
人數更多武器更重氣息更冷
“原來不是來殺我的”
葉凡低聲道
“是來清場的”
他明白了
神庭不是派七個人來圍剿
是先派人盯住他
等真正的大隊到了再動手
現在大隊來了
他抬頭看天
雖然看不見但他知道
雲層後麵有眼睛
一直在看
“你們怕了”
葉凡說
“怕我活怕我死怕我既不死也不活”
“怕我哪天站起來了你們擋不住”
他頓了頓
聲音更低
“所以要在我站起來之前把我埋了”
遠處踏步聲越來越近
每一步落下地裂一寸
七名先鋒仍站在原位不進也不退
“你們七個聽著”
葉凡忽然提高嗓門
“回去告訴上麵的人”
“我不是你們封印裡的殘魂”
“也不是你們碑文上的罪名”
“我是葉凡”
“我還站著”
他說到最後一句時
雙腳猛然一頓
全身筋骨齊鳴
一道暗金光紋從腳心衝上頭頂
轟地炸開一圈氣浪
地麵灰土翻起三尺高
七人齊退一步
“再來啊”
葉凡喝道
“現在就下來”
沒人動
連遠處的大隊也停了片刻
寂靜重新壓下來
比剛才更沉
葉凡緩緩收力
光紋退回體內
他喘了口氣
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剛才那一擊不是攻擊是示威
他不能真打
一打就藏不住了
新力量還在磨合
多用一次就多一分失控風險
他現在最怕的不是敵人
是自己體內的東西突然反咬一口
“你到底想幹什麼？”
葉凡低頭問胸口
“幫我？還是借我重生？”
沒有回答
隻有心跳
一下比一下更重
上麵七人重新站定
陣型變了
不再是包圍是封鎖
他們在等後麵的人來接手
葉凡知道
真正的殺局還沒開始
這些人隻是哨兵
後麵還有指揮者還有鎮壓器還有專門對付他的法具
他得走
但現在不能動
一動就暴露行蹤
一逃就成獵物
他隻能等
等他們逼近
等他們犯錯
等他自己準備好
“葉凡”
一個聲音從西麵傳來
沙啞帶鐵鏽味
“你還能撐多久？”
是那個斷指的人
他開口了
“我不撐”
葉凡回他
“我站著”
“你體內那股力不對”
那人說
“你自己清楚”
葉凡沒否認
“它在吃你”
那人繼續說
“每執行一圈就啃掉你一絲本源”
葉凡沉默
“你以為你煉化了它”
“其實是它在適應你”
“等它完全適應了你的骨頭你的血你的命”
“你就成了它的爐”
葉凡笑了
笑得很輕
“你說得對”
他說
“但它忘了”
“爐也能煉人”
那人不再說話
葉凡抬頭
看向七人的位置
他知道他們帶了什麼東西
符釘鐵鏈禁言鈴
都是用來鎖修士的
可他們不知道
現在的葉凡不怕鎖
怕的是靜
是空
是沒人來打他
打得越狠他越清醒
“來吧”
葉凡低聲說
“看看是你吞了我”
“還是我煉了你”
他的話音剛落
胸口那道暗金紋路
突然跳動了一下
像是心跳
又像是……笑了
七人同時抬手
武器指向地下
而遠方山道盡頭
塵土揚起
一隊長隊正緩緩走來
鎧甲漆黑旗幟無字
每人手中都提著一隻青銅燈
燈焰幽藍不滅
葉凡眯起眼
看著那支隊伍
數了數
十二人
每一個的腳步都落在同一拍上
他們不是來戰鬥的
是來執行的
執行什麼？
葉凡不知道
但他知道
當那十二盞燈亮起時
天地間的氣機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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