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停在牆邊按鈕上方。
右耳的刺痛像是鐵絲擰進顱骨。
他沒動，呼吸壓得很低。
灰霧貼著牆根滑行，離禁靈網隻差半尺。
那不是人，也不是尋常探子能用的手段。
可它胸口的徽記是神庭的標記，三重環套月牙，刻在資料流裡。
葉凡忽然開口：“你主子沒告訴你，進這裏要交命作門票？”
聲音不高，卻震得控製檯指示燈閃了一下。
灰霧頓住。
空氣扭曲加劇，像訊號不良的投影。
“你以為我看不見？”
葉凡緩緩轉過身，左手摸向扶手夾縫。
指尖觸到銅錢大小的符釘。
“你以為換個頻率就藏得住？”
灰霧開始後撤。
但葉凡已經踩下地板接縫。
嗡的一聲，牆體震動。
三麵禁靈網同時啟用，藍光從磚縫中爬出。
“跑？”
葉凡冷笑，“來不及了。”
右手猛地拍下按鈕。
哢嗒——
頂部排氣口全部閉鎖，電磁鎖咬死。
灰霧被逼停在通道入口。
它想散開，卻被地麵符陣吸住。
像油滴落在滾燙的鐵板上，滋滋作響。
葉凡盯著它，一步步走近。
“寄生型探子？新玩意兒。”
他從衣袋掏出黑晶片，往地上一摔。
晶片裂開，電流亂竄。
“拿假貨引你出來，你還真吃這一套。”
灰霧劇烈波動。
一道模糊人形浮現出來，半透明，胸口銘刻徽記。
是活體，也是資料載體。
“我不殺你。”
葉凡蹲下，指尖沾了點血，在空中畫了個圈。
“但我能讓你比死還難受。”
符文落下，正中眉心。
那人形抽搐一下，發出無聲尖叫。
葉凡眼神不變：“破妄符，專治你們這種藏頭露尾的東西。”
人形開始凝實。
衣服顯出樣式，黑色長袍，袖口綉金線。
神庭情報部製式裝束。
“說，是誰派你來的？”
葉凡按住其肩膀，力道不大，卻讓對方無法掙脫。
“東區星門那邊，最近在建什麼陣？”
探子閉嘴，眉心跳動。
自毀機製啟動的前兆。
“別試。”
葉凡另一隻手劃過自己手腕，割開一道口子。
鮮血滴落，順著符陣紋路滲入。
“我用精血喂符，你現在炸神識，隻會讓痛感翻倍。”
探子睜眼，瞳孔是灰白色。
“你……逃不掉……”
“我知道。”
葉凡點頭，“但你能活著說出來的機會，隻有這一次。”
他將血塗滿對方額頭，“再問一遍——陣法用途是什麼？”
畫麵突然湧入腦海。
一座橫跨星門的巨大圖騰，由九根光柱支撐。
陣眼對準K-9礦區，時間標註為六小時後。
下方一行小字：鎖定鬥戰聖體氣息，引發法則反噬。
葉凡鬆手。
“原來如此。”
他站起身，甩掉指尖血珠。
“他們不是要抓我，是要借天道壓我。”
探子嘴角溢位黑氣，意識開始潰散。
葉凡抬腳，踩住其胸口。
“還沒完。”
他取出一枚黑晶匣，開啟蓋子。
符陣啟動，將探子整個封入其中。
“先留著。”
葉凡把匣子放進東南角保險櫃。
櫃門合上，符紙貼牢。
他走回控製檯，盯著星圖介麵。
K-9礦區被紅圈標註。
六小時，足夠佈置陷阱，也足夠讓人撤退。
但現在問題來了。
怎麼通知外麵的人？
通訊玉簡訊號受星潮乾擾，直連不通。
葉凡坐下，手指敲擊桌麵。
短，長，短。
和之前一樣的摩爾斯碼節奏。
他知道某個聯絡點還在運作。
C7中轉站，有個老技術員一直沒換頻率。
他改用低頻震動波，通過控製檯金屬框架傳導資訊。
一段加密指令，包含陣法位置、啟動時間、目標特徵。
沒有提自己的判斷，隻發事實。
等了五分鐘。
控製檯底部傳來輕微震動。
回應到了。
“收到。”
“已轉送總部。”
“兩小時內召開防禦會議。”
葉凡點頭。
他又調出兩張備用玉簡，分別寫入相同內容。
一張藏進通風井暗格，一張塞進飲水機底座。
多重保險，防止中途被截。
做完這些，他才抬頭看錶。
19:28:41。
距離陣法啟動還有五小時三十一分。
他摸了下右耳。
傷口結痂了，不再疼。
剛才那一戰，他贏在準備充分。
可下次呢？
神庭既然能派出這種新型探子，後麵會不會有更難纏的？
門外走廊依舊安靜。
主機散熱扇嗡嗡響著。
一切看似恢復正常。
葉凡卻沒有放鬆。
他知道，這次抓到的是探子，拿到的是情報。
但背後的問題更大。
為什麼這個探子會用資料寄生的方式行動？
普通修士根本承受不了那種侵蝕。
除非……它是被改造過的。
還有那個陣法。
專門針對鬥戰聖體設計，說明神庭早就盯上了他。
可他們是怎麼確認他的體質的？
黑晶片是假的，身份金鑰也是偽造的。
唯一可能泄露的，是上次突破時的氣息波動。
葉凡站起身，走到牆邊。
他撕開一塊桌布，露出後麵的線路板。
幾枚微型感應符紙還貼在那裏。
其中一張邊緣發黑，顯然是被高能掃描燒毀過。
“不是今天才來的。”
他低聲說，“早就在查我。”
他重新貼好桌布，回到座位。
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
短，長，短。
又是一組摩爾斯碼。
這次不是發給別人。
是他給自己定的警戒節奏。
兩分鐘後，腳步聲響起。
不是一個人，是兩個。
靴底踩在金屬地麵上，聲音穩定。
葉凡沒回頭。
“進來吧。”
門推開，兩名身穿灰袍的人走進來。
胸口沒有標識，但袖口內側綉著雙星圖案。
合作勢力的小隊負責人。
“你發的情報我們收到了。”
左邊那人說，“總部正在召集人手。”
“不是總部。”
葉凡糾正，“是我直接聯絡的C7站。”
“我不確定現在哪條線是安全的。”
右邊那人皺眉：“你是懷疑內部有鬼？”
“我不知道。”
葉凡看著他們，“但我抓到一個探子，用的是資料寄生術。”
“它能鑽進訊號流裡，靠監聽腦波獲取資訊。”
“你說，這種東西，是怎麼混進我們的通訊網的？”
兩人沉默。
“會議定在兩小時後。”
葉凡站起身，“地點還是原主控區。”
“我會把所有已知情況當麵講清楚。”
左邊那人點頭：“我們需要知道更多細節。”
“比如？”
葉凡問。
“比如……”
那人猶豫了一下，“你是怎麼發現它的？”
葉凡看向角落的保險櫃。
“因為它碰了我的耳朵。”
“而我，從來不讓任何人碰我的耳朵。”
他說完，轉身走向洗手間。
水龍頭開啟，嘩嘩水流沖洗手上的血跡。
鏡子裏映出他的臉。
平靜，沒有任何情緒。
但他知道，事情才剛開始。
探子落網了，情報拿到了。
可真正的敵人，還在暗處看著。
他關掉水龍頭，擦乾手。
走出門時，腳步微微一頓。
地板縫隙裡的感應符紙，又震了一下。
不是來自外麵。
是來自保險櫃方向。
葉凡停下。
盯著東南角的櫃子。
黑晶匣明明已經封閉，符陣也沒破損。
可那張符紙，還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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