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撐在鐵網上，指節因用力泛白。
前方通道漆黑，隻有盡頭一點微光搖晃。
他沒有再往前爬，而是停住，聲音壓得極低：“你若真要我死，剛才就不會放我進來。”
那點光動了動。
某勢力代表從陰影裡走出，灰袍下擺沾著塵土。
他站在三步外，沒靠近，也沒後退：“我不是信你，是信形勢。”
葉凡緩緩鬆開手，鐵網發出輕微的震顫聲。
他盯著對方眼睛：“所以你現在願意談了？”
“十七個突破者死了。”
某勢力代表從懷裏取出一塊黑晶片，指尖一劃，資料浮現在空中，“神庭跨星域鎖定氣機，三日內清除。手段比我們預想的快。”
葉凡看著那串名字，其中一個他認得。
三天前還在雙子星帶見過，氣息已入四極秘境。
現在隻剩編號和死亡時間。
“他們不是隻查功法軌跡。”
某勢力代表收回晶片，“是直接抹殺所有接近瓶頸的人。這不是清剿，是預防。”
葉凡喉頭滾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紋路隱隱發燙。
荒古聖體每一次突破，都會引動天地異象。
而如今，這種異象等於催命符。
“你之前說拖延能保全。”
葉凡抬眼，“現在呢？”
“現在我知道拖不住。”
某勢力代表聲音冷硬，“但他們調兵速度遠超預期。北三十七星門隻是幌子，真正主力已經繞到紫微南翼。我們的情報網被反向滲透了。”
葉凡沉默片刻。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原本分散藏匿的各股力量，正在被一張無形的網收緊。
“所以你要我改變主意。”
葉凡說，“不是我需要你幫忙，是你需要我動手。”
“我不否認。”
某勢力代表點頭，“但你的方法太莽。炸一座神殿，隻會讓他們提前合圍。我要的是活路，不是壯烈。”
“我沒打算強攻。”
葉凡向前半步，“我要選一座沒人注意的星門，最低防備的那種。動手之後立刻撤，不戀戰。他們不知道攻擊規模，必然誤判為內部叛亂，調兵回防。”
“然後呢？”
“然後你們趁機轉移核心人員。”
葉凡盯著他，“我來當誘餌，你們來佈局。等他們反應過來，人早就走空了。”
某勢力代表眉頭皺緊。
他在原地踱了兩步，腳步很輕。
灰塵在微光中浮動，像某種訊號殘影。
“你不借我們的資源。”
他說，“不碰通訊網，不動據點。可一旦你失敗，他們順著痕跡追查，第一個暴露的就是這裏。”
“我會切斷所有關聯路徑。”
葉凡說，“行動前銷毀個人標識，改用臨時氣機偽裝。就算被抓，也查不到你們頭上。”
“你以為神庭靠的是追蹤術？”
某勢力代表冷笑，“他們有共鳴鏡，能感應靈魂波動頻率。你哪怕換皮改骨，隻要情緒劇烈波動，就會留下印記。”
葉凡沒說話。
他知道這技術存在，但一直以為隻用於高層監控。
“我可以服用靜心丹。”
他開口，“壓製情緒峰值。最多三個時辰有效。”
“三個時辰夠你逃出星域？”
“不夠。”
葉凡承認，“但我可以往死地走。”
某勢力代表猛地抬頭。
“葬星淵。”
葉凡吐出三個字，“我知道一條舊航道，通向廢棄礦區。那邊磁場紊亂，共鳴鏡失效。他們進不去，我也不會出來——除非你們接應。”
空氣凝了一瞬。
遠處管道傳來風聲，像是某種機械運轉的餘音。
“你拿命賭。”
某勢力代表終於說。
“我已經賭過很多次了。”
葉凡聲音平靜，“每次都是一個人。這次我想試試，有沒有人願意接住我。”
某勢力代表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伸手，在腰間按了一下。
一道紅光掃過葉凡全身，隨即消散。
“生物頻譜錄入完成。”
他說，“臨時開通C7頻段，加密等級三級。每六個時辰重新整理一次金鑰。”
葉凡愣了一下。
那是他們內部最高階別的應急聯絡通道之一。
“你答應了？”
“我沒有選擇。”
某勢力代錶轉身走向通道口，“但有一個條件：危急時刻你可以自主決策，但必須在行動前十五分鐘傳送預警訊號。否則我們不會出動。”
“成交。”
“還有。”
某勢力代錶停下腳步，“別再走通風管。下次你想見我，走正門。”
葉凡嘴角微微動了動。
沒有笑，但眼神鬆了些。
兩人並肩走出C3通道時，頭頂燈光忽然亮起。
一層薄灰從天花板飄落，在光柱中緩緩下沉。
主控區就在前方。
幾塊螢幕已經啟動，星圖在中央緩緩旋轉。
某勢力代表走到控製檯前，手指快速操作。
一幅新的路線圖展開，標註著七處備用撤離點。
“這是最新佈防。”
他說，“南翼三座星門加強巡守，東側兩個據點已被放棄。你選的目標在這裏——”
他點了點一處邊緣節點，“K-9星門，駐守力量不足百人，且無共鳴鏡部署。”
葉凡湊近看。
他的呼吸落在螢幕上，形成一小片霧氣。
“什麼時候動手？”
“三日後。”
某勢力代表調出時間軸，“那天有星潮經過，乾擾探測。視窗期四個時辰。”
“我就在這等。”
葉凡說，“不亂跑。”
“最好別。”
某勢力代表瞥他一眼，“再讓我發現你拆通風管螺絲，下次就不留門了。”
葉凡沒回應。
他正看著星圖邊緣的一處閃爍點。
那是葬星淵入口，標記為紅色禁區。
“你知道裏麵有什麼？”
他問。
“死人。”
某勢力代表關掉投影，“還有不想被人找到的東西。”
葉凡沒再問。
他知道有些答案，活著的時候不該知道。
兩人站在主廳中央，氣氛不再緊繃。
可就在這時，葉凡忽然察覺右耳一陣刺癢。
像是有細針紮進麵板深處。
他抬手摸了摸，指尖乾燥。
沒有血，也沒有異物。
“怎麼了？”
某勢力代表注意到他的動作。
“沒事。”
葉凡放下手，“可能是風太大。”
主控屏突然閃了一下。
星圖上的某個坐標跳動了半秒，隨即恢復正常。
誰都沒有說話。
但葉凡看見某勢力代表的手指，悄悄移回了腰間的觸發器。
外麵走廊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人，是兩人以上，步伐整齊。
葉凡不動聲色地退了半步，靠向牆邊。
他的右手滑進衣袋，握住了那枚未啟用的黑晶片。
腳步聲停在門外。
金屬門自動開啟。
兩名穿灰製服的技術員走進來，手裏抱著裝置箱。
“例行檢查。”
其中一人說，“更換主頻接收模組。”
某勢力代表點頭：“去吧。”
他們走向右側機櫃，開始拆卸麵板。
工具落地時發出清脆響聲。
葉凡盯著他們的背影。
左側那人脖頸處有一道疤痕，形狀像斷裂的符文。
那是三年前某次清洗行動中，被神庭烙印反噬留下的痕跡。
他還活著？
那次行動名單上明明寫著“全員陣亡”。
葉凡慢慢轉頭，看向某勢力代表。
對方正低頭檢視資料板，臉色如常。
可就在那一瞬，葉凡看見他的拇指，在螢幕上輕輕敲了三下。
短，長，短。
老式摩爾斯碼。
意思是：**有人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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