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踏入密議廳時，金屬門在身後無聲合攏。
燈光從頭頂灑下，照得地麵泛青。
某勢力代表坐在長桌盡頭，手指搭在控製麵板上。
他抬眼看了葉凡一眼，沒起身。
“你來晚了。”
某勢力代表說。
“路上有阻。”
葉凡答。
“不是所有藉口都成立。”
某勢力代表按下按鈕，牆上投影亮起，星圖展開，“北三十七星門已被封鎖，紫微外圍出現三支清剿隊。我們的人折損四個據點。”
“我知道。”
葉凡走到桌邊，掌心按在星圖邊緣，“所以不能等。”
“不能等？”
某勢力代表冷笑，“你剛到，就急著送死？”
“神庭已經開始獵殺突破者。”
葉凡聲音不高，“他們不查身份，隻看功法執行軌跡。隻要有人突破四極秘境，立刻格殺。”
“那又如何？”
某勢力代表反問，“我們蟄伏多年，為的就是避開鋒芒。你現在要我們衝出去，替所有人扛刀？”
“拖延隻會讓他們布好天羅地網。”
葉凡盯著他，“等他們完成排查，下一個被殺的就是你我。”
“所以我們更該藏。”
某勢力代表站起身，繞過桌子走近，“你還年輕，不懂什麼叫犧牲的代價。三年前我們試過反擊，結果呢？七座暗站全滅，三百人死於內鬼出賣。”
“這次不一樣。”
葉凡目光不動，“他們現在是主動搜捕，不是被動防禦。如果我們不動，就是活靶。”
“那你打算怎麼動？”
某勢力代表逼近一步，“帶幾個人去炸一座神殿？然後引來百名大能圍剿？讓整個網路暴露？”
“我可以製造混亂。”
葉凡說，“隻要他們分兵，你們就有時間轉移核心人員。”
“混亂由你製造，傷亡卻由我們承擔。”
某勢力代表聲音冷下來，“葉凡，你有沒有想過，你不是唯一一個想活命的人？”
“我沒說你們要跟我一起上。”
葉凡緩緩開口，“我隻是提醒你們，若什麼都不做，結局隻有一個。”
“那你去做。”
某勢力代錶轉身走回座位，“但別用我們的資源，別動我們的聯絡線，別打著合作的旗號把所有人拖進火坑。”
“如果我非要動呢？”
“那你就是敵人。”
某勢力代表按下另一個鍵，主控光幕熄滅，“從現在起，通訊頻道對你關閉。物資庫不許你進入。任何行動，後果自負。”
葉凡站在原地沒動。
燈光落在他肩上，影子拉得很長。
“你們怕了。”
他說。
“我們隻是清醒。”
某勢力代表頭也不抬，“你以為熱血就能贏？多少天才死在自以為是的路上？”
“我不是來求你們同意的。”
葉凡聲音低了些，“我是來告訴你們，我會出手。無論你們跟不跟。”
“你可以走。”
某勢力代表終於抬頭，“但別指望我們掩護你，別指望我們收屍。”
“我不需要。”
葉凡收回手，“也不需要你們認同。”
“那就沒什麼好說了。”
某勢力代表揮手，“守衛，送客。”
門外傳來腳步聲。
兩人站在門口，身穿黑色戰甲，手按兵器。
葉凡沒看他們。
他看著桌上那幅熄滅的星圖。
“最後一句。”
葉凡說，“當神庭開始清除修鍊者的時候，他們針對的不是某個功法，是所有不服從秩序的人。今天是我，明天就是你們。”
“我們自有應對之法。”
某勢力代表冷冷道，“不像你，隻想逞英雄。”
葉凡笑了下。
笑得很輕。
他轉身走向門口。
兩名守衛讓開路。
就在他即將跨出門檻時，停下。
“你說我年輕。”
葉凡背對著廳內，“可你們忘了，最不怕死的，永遠是年輕人。”
門關上了。
某勢力代表坐在椅子裏，指尖敲著扶手。
過了很久，他低聲說：“啟動深層遮蔽，切斷外部訊號接入。”
控製檯亮起紅光。
一排指示燈接連變暗。
而葉凡站在走廊盡頭，望著前方幽深通道。
他右手插進衣袋，摸到一塊冰冷金屬片。
那是探子留下的黑晶片。
還沒用完。
他鬆開手，轉頭看向右側通風管。
那裏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通向地下三層。
據點的能源中樞就在下麵。
也是通訊中繼的核心節點。
葉凡邁步向前。
腳步很輕。
他知道某勢力代表不會幫他。
也知道這一動，等於撕破臉。
但他必須傳訊息出去。
必須有人知道神庭已經開始係統性清除。
他走到拐角，忽然停住。
前方走廊出現了一個人影。
穿灰袍，蒙麵巾，腰間銅鈴無舌。
是剛才那個探子？
還是換了人？
那人沒說話，隻是抬起手，指向葉凡身後方向。
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然後轉身走了。
葉凡回頭看了眼密議廳的門。
金屬表麵光滑如鏡。
他忽然明白。
他們一直在監聽。
某勢力代表知道他會來通風管這邊。
也知道他手裏有黑晶片。
可他們什麼都沒攔。
為什麼？
葉凡低頭看手中晶片。
裂紋深處，似乎有一點微弱藍光閃了一下。
他握緊它。
繼續往前走。
通風管口近了。
螺絲已經鬆動，像是被人提前動過。
是誰？
那個探子？
還是別的什麼人？
葉凡伸手擰下最後一顆螺釘。
金屬蓋落地，發出輕微響聲。
裏麵漆黑一片。
隻有風聲在管道中回蕩。
他正要爬進去——
背後傳來一聲輕咳。
葉凡猛然回頭。
走廊空無一人。
可地上，多了一枚銅鈴。
鈴舌被布條纏死。
和探子身上的一樣。
是誰留下的？
警告他別進去？
還是引他進去？
葉凡蹲下撿起銅鈴。
入手冰涼。
他再抬頭時，通風管深處，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像是有人在裏麵走動。
可這層不該有人。
能源區早就清空了。
腳步聲停了。
接著，一張紙從管道裡飄了出來。
落在葉凡腳邊。
紙上寫著三個字：
“別信他。”
沒有署名。
筆跡陌生。
葉凡盯著那張紙。
風從管道吹出，掀起一角。
他忽然想起探子最後說的話。
“別信地底傳來的聲音。”
現在，警告來自上方。
到底誰在說真話？
某勢力代表真的要棄他？
還是這一切都是陷阱？
葉凡把紙摺好塞進懷裏。
銅鈴放進口袋。
他抬頭看向通風管深處。
黑暗裏，似乎有光點一閃。
像眼睛。
又像機器的感應器。
他不再猶豫，抬腿鑽了進去。
管道狹窄，隻能匍匐前行。
爬了約十丈，前方出現岔路。
左邊標記為C3，右邊通往E7。
E7是能源中樞。
C3是廢棄檔案室。
正常人會選E7。
可那張紙，是從C3方向飄來的。
葉凡轉向左邊。
爬向C3。
管道突然震動了一下。
像是某種裝置啟動。
前方鐵網擋住了去路。
鎖死了。
葉凡正要動手拆鎖——
鐵網自己開啟了。
緩緩滑向兩側。
裏麵漆黑。
靜得聽不見呼吸聲。
但葉凡知道。
有人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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