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踩在沙地上，腳印被風吹得半掩。秘籍貼在胸口，熱感沒有減弱。他剛從山穀出來，肩頭傷口還在滲血，每走一步都牽動舊傷。
前方沙丘裂開一道口子，乾涸河床蜿蜒而過。他正要邁步，地麵突然震動。
三人從沙地下破出，身上披著灰袍，麵容模糊。為首那人單膝跪地，聲音沙啞：“葉凡，我們是倒戈的追兵，不願再為神庭賣命。”
葉凡沒停下腳步，手已按在腰間石片上。“你們之前追我追得很緊。”
“那是假象。”另一人開口，“我們故意靠近，隻為找機會脫離神庭控製。現在，我們願助你脫困。”
為首者抬頭：“葬經穀方向已被封鎖，你一個人去不了。我們知道一條暗道，能繞過前哨。”
葉凡盯著他們的眼睛。三人的呼吸節奏一致，靈力波動卻被刻意壓住。他沒說話。
“你不信？”為首者苦笑，“剛纔在山穀，你看到那串腳印了吧？是我們留的。我們本想傳信給你，又怕被人察覺，隻能留下記號。”
葉凡終於開口：“你們怎麼知道我會去那山穀？”
“因為你拿了玉簡。”第三人低聲說，“神庭下令，所有接觸玉簡者，格殺勿論。我們也是那時決定反水。”
為首者站起身：“時間不多，若不快走，下一波追兵就到了。”
葉凡冷笑：“你們倒是清楚我的行蹤。”
“我們曾在你身後追蹤七日。”為首者坦然，“但最後關頭，我們選擇了自己的路。”
葉凡沉默片刻，抬腳向前走。“帶路。”
三人對視一眼，轉身引路。他們沿著河床邊緣前行，步伐穩健。葉凡落後三步，目光掃過他們的背影。
“那條暗道有多長？”葉凡問。
“三十裡。”為首者答，“穿過斷裂岩帶，就能進入荒原腹地。”
“為什麼之前不說？”
“怕你不信。”另一人回頭，“現在你親眼看見我們現身，總該明白誠意。”
葉凡嘴角微動：“誠意不是用嘴說的。”
地麵漸漸變得堅硬，岩層裸露。前方出現一片凹地，四周七塊石碑立於沙中，呈環形分佈。
“到了。”為首者停下，“暗道入口就在陣心下方。”
葉凡站在邊緣，沒動。“這地方不對。”
“哪裏不對？”第三人問。
“石碑間距太規整，不像自然形成。而且……”葉凡低頭看腳邊，“沙子裏有血味。”
“那是舊戰場。”為首者解釋，“多年前有人在此廝殺，血滲進地底，至今未散。”
葉凡抬頭：“你們怎麼不進去？”
“必須由你先踏陣。”為首者說，“隻有持秘籍者，才能啟用通道。”
葉凡冷笑：“你們真會挑地方。”
他邁出一步，踩入凹地。腳底剛觸地，七塊石碑同時亮起血紋。
罡風驟起，刀影從四麵八方襲來。空間瞬間封鎖，退路被切斷。
葉凡猛然躍起，貼地翻滾。一道刀氣擦過左肩，傷口再度撕裂，血噴而出。
“果然是陷阱。”葉凡咬牙，“你們根本就沒打算幫我。”
“你太聰明瞭。”為首者站在高處，“可惜，聰明人活不長。”
三道身影同時後撤，退出凹地範圍。血紋越來越亮，殺陣完全閉合。
葉凡被逼至中央，雙拳緊握。他能感覺到肉身在顫抖，氣血翻湧。聖體之力被壓製，無法全力施展。
“這陣法鎖魂。”葉凡低語，“專門對付體修。”
刀影再次襲來，他側身閃避，右腿劃過地麵，激起沙塵遮蔽視線。趁此間隙，他撲向最近一塊石碑。
一拳轟下，石碑震顫，符文閃爍。但陣基未裂，殺意更盛。
“別白費力氣。”上方傳來冷笑，“這可是神庭佈下的九死殺陣，別說你一個輪海境，就是四極巔峰也得死。”
葉凡靠在石碑上喘息。血順著袖口滴落，在沙地上暈開黑點。他抬頭看向三人。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殺我？”
“不是以為。”第三人冷冷道，“是一定。”
葉凡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瞳孔泛起金光。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雙拳之上。
肉身開始發光，骨骼發出脆響。聖體潛能被強行點燃，力量暴漲。
他猛然蹬地，整個人如炮彈般衝出。雙拳齊出，轟向兩塊相鄰石碑。
轟！
兩塊石碑同時炸裂，符文斷裂數處。殺陣出現短暫紊亂。
葉凡不等恢復，騰空躍起，一腳踢向主陣眼石碑。那一腳凝聚全身之力，帶著破釜沉舟之勢。
石碑崩碎，血紋熄滅。罡風停歇，刀影消散。
殺陣破了。
三人站在外圍，臉色驟變。為首者失聲：“不可能！這陣法連四極巔峰都困得住！”
葉凡落地，單膝跪地，氣息粗重。但他抬頭看著他們，眼神銳利如刀。
“現在，輪到我了。”
他猛地衝出，速度快得拉出殘影。最先反應的是左側那人，剛抬起手，葉凡已近身。
一記崩拳砸中胸口，那人當場吐血飛出，撞在岩壁上滑落。
第二人拔刀，葉凡側身避過刀鋒，反手擒住手腕，一扭一折，骨裂聲清晰可聞。接著肘擊咽喉，對方悶哼倒地。
第三人轉身欲逃，葉凡縱身追上，一把抓住後領，將他摜在地上。
“說。”葉凡踩住他後背，“誰讓你們來的？”
那人掙紮不動，嘶聲道：“沒人……是我們自己……”
葉凡冷笑，腳尖點在他脊椎一穴。那人頓時抽搐，痛得蜷縮。
“再不說，我就廢你修為。”
“是……是神庭執法堂……許諾我們免罪……還給資源……”
“還有呢？”
“還有一個命令……若見你破陣……立刻傳訊東陵……”
葉凡瞳孔一縮：“東陵？”
那人搖頭：“不知道……隻知道是個代號……我們隻是小角色……”
葉凡不再問，封住他幾處經脈，將其丟在一旁。三人皆失去戰力，躺在地上呻吟。
他站在廢陣中央，喘息未定。左肩血流不止，體力接近極限。
他走向主陣眼殘碑，蹲下檢視。縫隙中，一道符文微微發黑，形似螺旋纏繞古篆，觸之生寒。
葉凡伸手撫過，指尖傳來刺痛。他默記其形，收入意識深處。
這不是神庭的標記。
也不是紫微帝星常見的符文體係。
它更古老，更隱秘。
他站起身，望向遠方。沙丘連綿，夜風卷沙。秘籍的熱感仍在指引，方向未變。
他最後看了一眼三人。其中一人抬起頭，目光複雜，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
葉凡沒理會，轉身離去。
風沙漸漸掩蓋腳印。
殘碑上的符文緩緩暗去。
遠處，一隻黑色飛鳥掠過月麵，悄然消失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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