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踩著沙地向前走。風卷著碎石打在臉上，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他把秘籍貼在胸口，那股熱感沒有消退，反而越來越清晰。裂穀就在前方，兩邊山壁陡峭，像是被巨刃劈開。
地麵開始出現刻痕。斷斷續續的符紋嵌在岩層裡，呈環狀向外擴散。葉凡停下腳步，蹲下身用手抹去浮沙。一道裂痕中泛起微弱青光，隨即熄滅。
“陣法還在運轉。”葉凡低聲說。他從懷中取出秘籍，封皮上的血紋微微跳動。葉凡將它靠近地麵符紋，兩者之間生出一絲牽引感。
葉凡站起身，活動了下右臂。傷勢影響動作，但他不能等。他盯著七根石柱的位置，排列成北鬥之形。主陣眼應在第三柱與第五柱連線交匯點。
葉凡撕下衣角，纏緊左肩。血味被壓住一些。他抬起腳，踏出第一步。落點選在符紋斷裂處中間，避開完整線條。地麵未有反應。
第二步落在斜側三尺，靠近一根石柱底座。空氣中有輕微震顫。葉凡不動，等那波動過去。第三步加快，直接躍向第四柱背後。
剛落地，腳下符紋亮起。一道虛影從空中凝出，手持長戈劈來。葉凡側身閃避，戈鋒擦過肩頭，帶起一串血珠。他反手將秘籍拍向虛影胸口。
秘籍觸碰瞬間，虛影動作一滯。光芒閃爍幾下，潰散。
“靠共鳴能短暫壓製。”葉凡喘了口氣。他繼續前行，每一步都計算距離和角度。第七步時，整片地麵忽然震動。七根石柱同時亮起青光，交織成網。
葉凡立刻趴下，貼地滑行。光網從頭頂掠過，擊中後方岩壁，炸出一個深坑。他翻身滾入一塊巨岩之後，手指插入泥土，感知地下靈流走向。
“逆推。”葉凡閉眼。聖體對能量流動極為敏感。他順著最弱的一道脈絡，找出節點銜接的空隙。
睜開眼，他衝出掩體，直奔西北角一處低窪。那裏本該有一根石柱，但已斷裂半截，靈氣無法閉環。葉凡躍入缺口，翻滾兩圈穩住身形。
眼前是一條狹窄通道。兩側山壁佈滿蝕刻，圖案模糊。風從裏麵吹出，帶著腐朽氣息。
“進去了。”葉凡靠在岩壁上緩了緩。肩頭傷口因劇烈動作再度裂開。他掏出玉瓶倒出一粒丹藥吞下，血腥味在口中瀰漫。
通道盡頭是山穀腹地。地勢下沉，形成一片圓形空地。中央立著一座半埋於土中的石屋，屋頂塌了一角，門框歪斜。
葉凡走近，發現門前地麵鋪著一層細沙。沙粒排列異常，似曾被人走過，又被某種力量撫平。他蹲下抓起一把，指縫間有微弱阻力。
“有人來過？”葉凡皺眉。“還是陣法殘留效應？”
他抬頭看石屋門。上麵刻著三個字：“禁妄窺”。字型古樸，筆劃深處泛黑，像是被火燒過。
葉凡伸手觸碰門板。一股排斥力傳來，手掌被彈開。他沒再試第二次。轉而取出秘籍，貼近門縫。
血紋再次跳動。門上三個字微微發亮，隨後光暈流轉，整扇門緩緩開啟。鉸鏈聲刺耳，像是多年未動。
屋內昏暗。隻有頂上破洞透下一線天光。正中石台上懸浮著一塊玉簡，外層裹著淡金色光膜。
葉凡走進去。腳步聲在空屋裏回蕩。他繞到台前，仰頭看著玉簡。光膜上有細密符文流轉，構成複雜封印。
“怎麼破？”葉凡盯著封印。硬拆會觸發反噬。他再次舉起秘籍，靠近光膜邊緣。
兩者接觸剎那，光膜震顫。符文錯亂，出現裂縫。葉凡抓住時機，伸手探入。
指尖碰到玉簡表麵。光膜崩碎。玉簡落下。他接住，發現一角缺失，斷口參差，不似自然損毀。
“人為掰斷的。”葉凡翻看。正麵文字尚存，寫著：“原始真解……分三卷……首卷藏於葬經穀……”
後麵句子殘缺。背麵僅剩半句：“另兩卷……星骸……不可輕取……”
葉凡反覆檢視斷裂處。斷麵光滑，有高溫灼燒痕跡。不是新傷，年代久遠。
“誰拿走了一角？”葉凡低聲問。“是為了隱藏資訊，還是被迫帶走？”
他把玉簡收進懷裏。秘籍也收回胸前。屋內恢復寂靜。那束天光斜移了幾分，照在石台側麵。
葉凡注意到台角刻著一行小字。極淺，幾乎磨平。他用袖子擦去灰塵，勉強辨認：
“若見持秘籍者，即傳信東陵。”
“東陵？”葉凡唸了一遍。“是地名，還是人名？”
他記下這句話。轉身準備離開。剛走到門口，忽然停步。
門外沙地上，有一串腳印。不是他的。從方向看，是從山穀外進來，直通石屋，又原路返回。
腳印很淡，被風沙半掩。但能看出是靴底紋路規整，不像普通旅人。
“最近才留下的。”葉凡蹲下檢視。腳尖朝外，離去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
他站起身，望向穀口。陣法已被他擾動，部分失效。若有人趁機潛入，未必會被困。
“神庭的人這麼快就到了？”葉凡握緊拳。“還是另有其人？”
他走出石屋。陽光刺眼。山穀比進來時更安靜。連風都停了。
葉凡沿著原路返回。每一步都留意地麵符紋狀態。之前斷裂的陣樞仍未修復，但某些節點已有重新連線跡象。
“陣法在自愈。”葉凡加快腳步。“得在完全重啟前出去。”
他躍過最後一道石柱缺口，踏上外緣沙地。回望山穀，裂口隱在山脊後，若非刻意尋找，很難發現。
“葬經穀有首卷。”葉凡摸了摸懷中玉簡。“另外兩卷在星骸……可星骸在哪？”
他想起補給站商人提過的航線圖。北緯三十六度以外，有片廢棄星域，標註為“沉舟帶”。傳說那裏堆滿隕毀飛船殘骸。
“是那裏嗎？”葉凡心中疑問升起。“還是別的地方？”
還有那句“東陵”。從未聽過。若是信使標記，為何留在石台角落？若是警告，又是留給誰的？
葉凡邁步向前。血跡順著袖口滴落，在沙地上留下點點紅斑。他沒有包紮。疼痛讓他保持清醒。
秘籍貼在胸口，熱度未減。但這次的感應方向，與腳印離去的方向一致。
“有人比我先知道這裏。”葉凡喃喃。“他們拿到了什麼？”
他抬頭看天。紫微帝星的雙月即將升起。銀光灑在荒原上，映出長長的影子。
遠處山樑起伏。一條幹涸河床蜿蜒而過。河床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倒塌的石碑。
葉凡改變路線，朝石碑走去。若是有人傳遞訊息，或許會在顯眼處留下記號。
接近石碑時，他放慢腳步。碑麵朝下，壓在碎石中。他彎腰用力翻轉。
塵土飛揚。碑麵露出一半。上麵刻著一個符號：三道弧線環繞一點，形如星辰環繞核心。
葉凡瞳孔微縮。這個符號，他在地球時曾在古籍殘頁上見過。旁邊註釋寫著：“冥啟之引”。
“冥皇印記？”葉凡手指撫過刻痕。這不可能。那人早已湮滅在輪迴中。
他猛然回頭。身後空無一人。風沙靜靜流動。
葉凡把石碑重新推倒。掩蓋符號。他不再多看一眼，轉身離去。
前方是另一片沙丘。秘籍的熱感持續指引。他必須趕在夜深前找到下一個落腳點。
懷裏的玉簡靜靜躺著。殘缺的那一角，究竟寫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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