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按在左肩傷口上。血還在滲，布料黏著皮肉，一動就撕開一層。風沙打在臉上，帶著紫微星特有的鐵鏽味。
他站在荒原邊緣，回望補給站方向。那輛破舊商車已經不在原地。地上隻有兩道車轍，被風吹得淺了大半。
秘籍貼在胸口，又顫了一下。
不是震動，是感應。和之前不同，這次更沉，像是被什麼拉扯著。
葉凡眯眼看向北方。沙丘連綿，一道低矮山脊橫在天邊。車轍往那邊去了。
“你當時就在葬經穀外圍。”葉凡低聲說，“呼吸比旁人慢三成，掌心有符文灼痕。”
他沒再往前走補給站。轉身順著車轍追去。
三十裡外，沙丘背後藏著一片臨時營地。三頂帳篷圍成三角，一頭馱獸臥在陰影裡啃乾草。兩個商人坐在火堆旁煮水，背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中間那人不一樣。
他坐著時腰桿筆直，右手始終搭在腰側布袋上。風吹起衣角，露出靴筒內側一道暗金紋路。
葉凡伏在沙梁後，手指摳進土裏。聖體感知順著地麵傳出去，捕捉到那人的心跳節奏——每三息一次，刻意壓住的。
“就是你。”葉凡起身，拍掉身上的沙。
他沒有繞路，直接從正麵走下沙丘。腳步聲不大，但足夠讓三人聽見。
煮水的商人抬頭，臉色一變。“是你？”
葉凡點頭。“我來問個人。”
另一人站了起來，手不動聲色移向布袋。“問誰？”
“你們當中，有個替神庭盯人的。”
空氣僵了一瞬。搭在布袋上的手猛地收緊。
“胡說什麼！”站著的商人嗬斥，“我們是正經跑貨的！哪來的神庭不神庭！”
葉凡不理他，目光落在中間那人身上。“你那天看我的眼神不對。不是好奇，是確認。”
“我不知道你在講什麼。”那人低頭撥弄火堆，動作自然，可葉凡看見他指尖微微發抖。
“你裝得不錯。”葉凡往前一步，“可惜忘了掩飾呼吸。修行禁術的人，肺腑裡有火毒，撥出的氣帶焦味。”
那人猛然抬頭。
葉凡已經出手。
右腳蹬地，整個人如箭射出。左手成刀切向對方手腕，同時右拳轟向其胸口。動作快得隻留下殘影。
“砰！”
腕骨斷裂聲清脆響起。那人悶哼一聲，布袋還沒抽出就被震飛。葉凡旋身一腳踹中其膝窩，將他按進旁邊沙坑。
“別動。”葉凡膝蓋壓住他後頸，“否則下一拳砸碎你的喉骨。”
兩個商人傻在原地。“你幹什麼！他是我們夥計！”
“閉嘴。”葉凡頭也不回，“再靠近一步，我不保證還能收手。”
兩人僵住，不敢上前。
沙坑裏的男人掙紮了一下，發現動不了。葉凡封住了他七處要穴，連發聲都難。
“你是神庭的眼線。”葉凡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任務是監視所有接近紫微帝星的外來者。”
那人閉著眼，不說話。
葉凡伸手探入其衣領，在鎖骨下方摸到一塊硬物。捏出來一看，是一粒米粒大小的黑點，正微微發熱。
“傳訊蠱？”葉凡冷笑，“以為藏在這種地方我就找不到？”
他兩指一碾，黑點粉碎。
“現在可以說了。”葉凡抓住他斷腕，“是誰派你來的？”
男人咬牙，額上青筋暴起，卻始終不出聲。
葉凡拇指按上他肩井穴，緩緩加力。
“啊！”男人終於痛吼，“住手！我說！”
“早這樣多好。”葉凡鬆了一分力，“說吧，神庭知道我來了？”
“知道……三天前就有令下來。”男人喘著氣，“北緯三十六度所有前哨站全部設伏，補給點、轉運站、飛行路線……全都布了網。”
“你們商隊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不是……我們原本隻是路過。但他們給了雙倍酬金，讓我們在這條線上來回走動，引誘可疑人物現身。”
“所以你被收買了。”
“我沒有選擇！”男人聲音發抖，“他們殺了另一個不肯合作的同伴……把屍體掛在旗杆上示眾……你說我能怎麼辦！”
葉凡沉默片刻。
“除了這些，還有誰知道我的行蹤？”
“我不知道更多……隻知道高層下了死令，活捉或格殺，不能讓你接近葬經穀核心區域。”
“為什麼？”
“這我真不知道……隻聽說和一部古經有關，怕外人奪走傳承。”
葉凡盯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陳九。”男人低下頭，“本名陳九，做這行用了假身份。”
“最後一個問題。”葉凡聲音冷下來，“你有沒有向他們報信，說我已落地？”
陳九搖頭。“沒有……我還沒來得及發訊號。你們相遇時我就察覺不對，一直沒找到機會。”
葉凡看著他瞳孔，判斷真假。聖體對氣血波動極為敏感，此人說話時心跳未亂，應是實話。
他站起身，將陳九拖到沙坑深處，用黃沙半掩。“我會留你一命。但若讓我發現你說謊，下次見麵就是你死的時候。”
兩個商人還站在原地，臉色發白。
“你們可以走了。”葉凡說，“但記住，別往北去。接下來的路上，不會有安全的地方。”
兩人互相攙扶著離開，連馱獸都不敢牽。
葉凡站在沙丘頂，望向遠方山脊。風更大了，卷著沙粒抽在臉上。
秘籍又顫了一下。
這次的方向，和車轍相反。
他低頭解開衣襟，取出秘籍。封麵血紋正在緩慢流動，像有了生命。
“他們知道我要來。”葉凡喃喃，“可他們怎麼知道的？”
上一章結尾的記憶浮現：高空中的兩艘飛舟，一艘塗著商隊標誌，另一艘漆黑無紋。
那艘黑舟……是不是早就等在那裏？
還有補給站門口那隻眼睛……為何看到他就縮回去？
葉凡把秘籍收回懷中。傷處疼得厲害，失血讓他眼前發黑。但他不能停下。
神庭布了網，說明他們掌握的資訊不止一點半點。
是誰走漏的訊息？九龍拉棺的軌跡？還是地球出發時就已被標記？
他邁步向前，腳步沉重。沙地上留下一串帶血的腳印，很快被風吹平。
北方山脊後，一道裂穀隱約可見。
那裏沒有車轍，也沒有人煙。
秘籍貼著胸口，持續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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