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還壓在胸口。
秘籍安靜地貼著心口，布料下沒有一絲動靜。
三日行程已到盡頭，紫微帝星懸在前方，暗紅如燼。
岩體滑入主牽引流的最後一段。
星塵在邊緣泛出淡金光暈，電離層開始擾動。
葉凡眯眼看向那顆星辰的北緯虛空帶——葬經穀所在的位置。
空間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自然波動，是人為鎖定。
葉凡立刻切斷牽引索。
岩體偏轉，斜向彈射而出。
幾乎同時，三道漆黑戰船從虛空中浮現，呈品字形圍堵前方航道。
“外來者止步。”
一道聲音穿透真空，直接撞進耳膜。
說話的是中間戰船上的一人，立於船首，黑甲覆身，眉心有金色紋路。
葉凡不答。
他反手將岩體推向左側隕群，借力騰空躍起，身形已掠出百丈。
“追。”
黑甲人抬手一揮。
五道身影從各船飛出，速度極快，瞬間封住退路。
為首者逼近，掌心凝聚一團青光。
“輪海境也敢闖紫微？不知死字怎麼寫？”
葉凡冷笑：“四極秘境巔峰，也不過是個看門狗。”
話音未落，右拳已轟出。
聖體之力爆發，血氣如潮，一記“崩”字訣直衝對方麵門。
那人橫臂格擋，手臂鎧甲當場炸裂。
整個人被震退數十丈，嘴角溢血。
其餘四人立即合圍。
兩人攻上盤，掌印成網；兩人截下路，腿影如刀；最後一人藏於後方，指尖凝出符文鎖鏈。
葉凡旋身避過上三擊，左腳蹬地，踩碎一塊漂浮石板借力反彈。
他在空中扭腰，右肘狠狠砸向右側追兵肩窩。
骨裂聲響起。
那人慘叫未出，葉凡已抽出其腰間短刃，反手擲向後方符文鎖鏈。
鎖鏈斷裂。
符文崩散。
“有點本事。”黑甲人抹去嘴角血跡，“但你忘了這是誰的地盤。”
他雙掌合十，胸前金紋亮起。
一股壓迫感驟然降臨，周圍空間如鐵水澆築，開始凝固。
葉凡猛吸一口氣，雙腳踏碎兩塊隕石，借反衝力急速下墜。
他落在一片破碎岩帶上，背靠巨石，呼吸略沉。
肋部舊傷裂開了。
血順著內衫往下淌，沒滲出外衣。
“躲？”黑甲人冷哼，“這片星域全是神庭眼線，你插翅難飛。”
葉凡抬頭，盯著對方：“你們怕什麼？怕我找到不該找的東西？”
“閉嘴！”一人怒喝，抬手打出一道雷符。
葉凡側身避過，雷符擊中後方岩石，爆開一片火光。
他趁機躍起，沖向另一片密集隕區。
追兵緊隨而入。
四人一組，輪流進攻。
一人強攻，三人封鎖，節奏嚴密。
葉凡接連硬接三輪，氣血翻湧。
左肩被掌風掃中，護體罡氣碎裂，整條手臂發麻。
他咬牙吞下一口精血，強行穩住輪海。
隨即抽出腰間殘刀，在岩壁上劃出三道深痕。
“想埋伏？”黑甲人冷笑，“告訴你也是無用。”
葉凡不語，猛然跺地。
三處刀痕同時爆燃，引動提前埋下的星辰碎核。
轟！
通道塌陷，兩名追兵被掩埋其中。
剩下三人急退。
黑甲人怒極：“殺了他！”
他親自出手，雙掌推出，空間漣漪層層擴散。
葉凡轉身就跑，操控腳下殘破岩體猛然撞向敵方戰船引擎。
爆炸掀起衝擊波。
葉凡借勢彈射，如箭般射向星流邊緣。
黑甲人追至爆炸外圍，抬頭望去。
目標已消失在電離層與大氣摩擦的光帶中。
“還能動？”身旁有人問。
“沒死。”黑甲人盯著光帶，“但他撐不了多久。通知前哨站，北緯三十六度補給點加派守衛。”
下方，葉凡趴在一塊焦黑岩體上。
外衣半毀，左肩傷口撕裂，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他取出玉瓶，倒出一粒丹藥吞下，又以指在地上劃出幾道曲折紋路。
氣息開始紊亂。
不是真亂，是人為攪動，讓追蹤變得困難。
他抬頭望向越來越近的紫微帝星。
雲層翻滾，大地隱約可見。
北緯三十六度……補給站……商隊……
“他們提醒過我別惹神庭。”葉凡低聲說。
“可他們沒說，神庭會主動殺人。”
岩體進入大氣層，表麵燒得通紅。
他蜷身護住胸口，秘籍依舊安靜。
遠處天際，兩艘小型飛舟正從不同方向駛來。
一艘塗著商隊標誌，另一艘漆黑無紋。
葉凡眯眼。
飛舟尚未靠近，但航線已經交匯。
他記得商隊裏有個眼神閃爍的人。
掌心有符文殘留。
呼吸節奏不對。
現在，那艘黑舟是不是也屬於神庭？
還是說，商隊本就是誘餌？
岩體劇烈震動，即將落地。
葉凡最後看了一眼高空。
那三艘戰船沒有跟下來。
但他們一定派了人。
也許已經在補給站等著。
也許就在那艘黑舟上。
他握緊手中殘刀。
秘籍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不是警告，也不是共鳴。
是感應。
感應到了什麼？
是葬經穀的方向？
是神庭的人？
還是……那個曾在遺跡中閃現的背影？
岩體撕開雲層，下方是一片荒原。
風沙卷地，枯石遍野。
三十裡外，一座石砌補給站靜靜矗立。
門口停著一輛破舊商車。
簾子半掀，沒人露麵。
葉凡落地翻滾，卸去衝擊。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灰燼，朝補給站走去。
左肩還在流血。
但他走得不慢。
補給站木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一隻眼睛看了出來。
看到葉凡的模樣，那隻眼迅速縮回。
門內傳來低語。
“受傷了……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別管，神庭今天下令封路。”
“可他是往這邊來的……”
葉凡走到門前，抬起右手，輕輕敲了三下。
門內沉默。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
秘籍又顫了一下。
這次，比之前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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