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指還貼在秘籍邊緣。
那本書安靜地藏在衣襟裡，表麵不再發燙，也沒有血光滲出。
可他知道不對勁。
剛才滑行途中，牽引流突然偏移了半寸，像是被什麼拉了一下。
岩體隨之震了一瞬，腳底碎石裂開一道細縫。
葉凡沒動。
他盯著前方虛空。
那裏漂浮著一塊殘破星核，表麵焦黑，佈滿爪痕般的溝壑。
就在剛才，秘籍的封麵微微顫了一下。
不是共鳴，是警告。
“方向沒錯。”葉凡低聲說。
聲音很輕，幾乎被星塵流動的摩擦聲蓋過。
但他還是說了出來。
一個人走得太久，話就成了錨，能把自己釘在清醒上。
岩體繼續向前。
靠近星核時，速度減了下來。
葉凡伸手按住左側肋骨處。
舊傷開始抽痛，不是因為動作，而是周圍空間的能量頻率變了。
那種波動他熟悉——是禁製殘留的痕跡，和之前觸發的監視網同源。
“不是自然形成的。”葉凡說。
他眯起眼，視線掃過星核背麵。
那裏有一道弧形凹陷，像是門框被掩埋了一半。
邊緣刻著符文，已經模糊，但結構還能辨認。
三重回環巢狀，中間一點空心圓。
這符形他見過。
在古路盡頭的一塊斷碑上。
當時沒人能解讀，隻知是古老封印術的一種。
葉凡控製岩體繞行半圈，停在凹陷前五丈處。
他沒有立刻靠近。
上次用“皆字秘”探查，換來的是空間反噬。
這次不能再試錯。
“先看痕跡。”葉凡說。
他從懷中取出秘籍，輕輕翻開一角。
封麵墨跡依舊龜裂，血絲般的紋路靜靜躺著。
他將書頁對準那道門框。
一秒。
兩秒。
血紋毫無反應。
葉凡皺眉。
正要收回，忽然看見最細的一條裂痕末端閃了一下紅光。
極短，像火柴擦過鐵皮。
他立刻調整角度，讓秘籍正對門縫。
這一次，血紋緩緩流動起來，朝著那個方向微微傾斜。
不是共鳴，是感應。
“裏麵有東西。”葉凡說。
語氣不變，但手指收緊了。
他躍下岩體，落在星核表麵。
腳下碎屑鬆動，發出輕微崩響。
每一步都放得很慢，避開那些深溝。
走到門前三步時，他停下。
符文重新浮現，比遠處看到的清晰許多。
依舊是三重回環，中央空心圓內多了一個小點。
這不是完整陣法，是標記。
“身份確認？”葉凡問。
他說得像在自言自語，其實是在試探。
如果這是活禁製，會因言語觸發警戒。
沒有動靜。
空氣依舊凝滯，星塵靜止不動。
葉凡伸出手，指尖距門框一寸。
他沒碰符文，而是貼向旁邊未刻區域。
掌心剛觸到石麵，整道門框突然亮起一道幽藍光帶。
順著迴環流轉一圈，停在中央小點。
光熄了。
接著，門縫裏傳出一聲輕響。
像是鎖扣彈開。
葉凡退後半步。
門沒開，但縫隙擴大了半指寬。
一股冷風從裏麵吹出，帶著金屬銹味和紙張腐朽的氣息。
“失效了。”葉凡說。
他重新收好秘籍，雙手撐住門沿，用力一推。
石門發出刺耳摩擦聲，向內滑開。
裏麵是一條斜向下的通道，牆壁泛著暗綠微光。
地麵鋪著黑色磚塊，有些已經碎裂。
葉凡跳進去。
腳踩在磚上，發出空洞迴音。
他抬頭看了一眼門外的星空，然後轉身往裏走。
通道不長，二十步就到了盡頭。
是個圓形石室，直徑約十丈。
中央立著一塊石碑，四角各有一根銅柱，頂端嵌著灰白晶石。
葉凡走近石碑。
上麵刻滿了字，字型古老，接近甲骨與篆體之間。
他逐行看下去。
前幾段講的是某次大戰，提到“外族染界”“真解外泄”。
中間一段寫著：“帝主親臨，設九重封禁，凡無印記者，入者即誅。”
葉凡唸到這裏，停下。
“神庭帝主。”他說。
這個名字第一次出現在眼前，卻不像陌生。
他繼續往下讀。
最後一行寫著：“原始真解為天地根本，不容妄傳。此地為第一道封鎖點，若見異動，速報紫微宮。”
葉凡看完，沉默片刻。
然後他繞到石碑背麵。
那裏有一幅地圖樣的刻痕，線條簡單，但方位明確。
中心標著一顆星辰，外圍畫了幾條路徑。
其中一條被打上了叉。
另一條被加粗，末端指向一個山穀符號。
穀口刻著三個小字：**葬經穀**。
“紫微帝星北緯虛空帶。”葉凡說。
他記下了位置。
這時，銅柱上的晶石突然閃了一下。
不是同時，是東南角那一根。
光芒微弱，持續不到一息。
葉凡猛地轉身看向那根柱子。
晶石表麵出現了一道裂紋。
內部有光在緩慢流動，像是被喚醒的脈搏。
“還有餘效？”葉凡問。
他走過去，伸手摸向晶石底部。
剛觸到基座，整根銅柱嗡了一聲。
石室震動。
不是劇烈搖晃，是低頻共振，從腳底傳上來。
四根柱子的晶石全部亮起，顏色由灰轉青。
葉凡立刻退回石碑前。
他沒有跑。
這種震動不是攻擊前兆，是係統重啟的徵兆。
“檢測身份。”葉凡說。
他掏出秘籍，再次開啟封麵。
血紋仍在，但這次它主動朝銅柱方向偏移，彷彿在回應某種訊號。
青光掃過整個石室。
從每根柱子射出一道光線，在空中交匯於石碑上方。
形成一個虛影。
是一個人影。
背對著，身穿長袍，頭戴冠冕。
影像模糊，但輪廓清晰。
葉凡盯著那個背影。
沒有恐懼，也沒有驚訝。
隻是看著。
虛影維持了五秒，然後潰散。
銅柱光芒漸弱，最終熄滅。
石室恢復死寂。
“確認失敗。”葉凡說。
他把秘籍收好，目光落在地圖上。
葬經穀。
那個地方藏著什麼？
為什麼神庭帝主要親自設禁？
這本書為何能引發回應？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下一步該去哪。
葉凡轉身走向出口。
腳步比進來時快了些。
經過門框時，他回頭看了一眼石碑。
那行“速報紫微宮”的字，墨跡似乎比剛才深了一點。
他沒停留。
躍上岩體，解開牽引索。
岩體緩緩升起，脫離星核表麵。
前方星河浩蕩，紫微帝星懸於天際，暗紅如血眼。
葬經穀的位置就在其北側虛空帶。
葉凡握緊秘籍一角。
“他們不想讓人找到。”他說。
“那就說明，那裏有東西。”
岩體加速，滑入主牽引流。
身後，那塊星核緩緩旋轉，門縫重新閉合。
可就在完全關閉前，石室內某一角，一塊碎磚輕輕跳動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地下爬行。
葉凡沒有回頭。
他的視線始終盯著前方。
但左手一直壓在胸口，隔著衣服按著那本書。
它現在很安靜。
可他知道，一旦靠近葬經穀，它就不會再沉默了。
下一個問題是誰在等？
是神庭的人？
還是……別的什麼？
岩體劃破星塵，越來越快。
距離紫微帝星外圍空間，隻剩三日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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