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伏在斷裂星橋的支點後，影子被遠處混沌殘光拉得細長。他沒動，連睫毛都沒顫一下。帝天站在中央平台，雙手合攏，掌心灰白能量球緩緩旋轉。
那團能量還沒釋放。
葉凡知道，機會就在這一瞬。
他盯著帝天的手腕。前三次出手，每次能量爆發前，掌心光芒都會先沉一息。這次也一樣。可剛才那一剎那，他看見了別的東西——帝天小臂內側的光暈斷了一下，像是電流跳閘。
不是錯覺。
葉凡把右耳貼上岩麵。震動傳來，是能量迴流的聲音，從指尖退到肩胛，再沉入脊柱。停頓了半息。身體周圍三尺，護體氣場消失了。
“原來如此。”葉凡在心裏說。
帝天終於抬手。灰白光束射出，轟向一片空域。什麼也沒炸開，可葉凡知道，那是試探。對方在測反應，在等藏身者閃避。
他不動。
光束散去。帝天站立原地，重心又偏了半步，比上次更明顯。呼吸節奏變了，吸氣短，呼氣長。施法後的餘震還沒壓住。
葉凡記下這個節點：第四次凝聚，能量空白期出現兩次，一次在爆發前，一次在收束後。每次持續不到半息，但真實存在。
“不是無敵。”葉凡咬牙，“是有代價。”
他開始推演路徑。從這裏到帝天背後，最近的路線是穿星屑雲，踩翻轉碎星帶，借一塊傾斜的板狀殘骸躍起，直撲側後方。那裏是視覺盲區，也是能量迴流死角。
但葉凡現在站不穩。左肩脫臼，背部傷口結痂卻未愈，右拳焦黑，指節裂開。一步踏錯，就會暴露。
他必須算準每一步。
“第一段，星屑雲掩護，靠塵埃扭曲光線。”葉凡默唸，“第二段，碎星帶跳躍，控製落點震動頻率。第三段，躍起時機卡在能量空白期開啟瞬間。”
攻擊方式隻能是一擊必殺。融合秘法的最後一式，他從未用盡全力。這一次，要把輪海秘境裏殘存的力量全壓進去。
“壓縮成點，不散成麵。”葉凡想，“打他回氣的那一瞬。”
他開始調動體內真氣。輪海秘境深處，最後一絲精元被緩緩抽出。這不是療傷，是反向引導。他用龜息迴圈法，把氣血壓到最低，心跳降到每息一次，體溫接近死物。
外界探測絲線還在掃視，但頻率降了。帝天似乎在調整推演模型，不再盲目鋪開。
葉凡抓住這個空檔。
他伸出左手，指尖插入岩縫。碎星中殘留的微弱靈能順著經脈滲入，極其緩慢。這些能量本是戰場廢墟中的殘渣，沒人會注意。但他需要每一絲。
“不夠。”葉凡低語，“還得再近一點。”
他不能現在移動。帝天雖未鎖定他，但任何大幅度位移都會留下軌跡。他得等下一次能量釋放，借爆炸的餘波掩蓋身形變化。
“下次他出招，就是我動的時候。”葉凡閉眼，“前提是，他還會用同樣的方式。”
他回想剛才那一擊。帝天出手時，肩膀下沉了三分，右腳跟微微抬起。這是發力前兆。和前三次一樣。
說明節奏沒變。
葉凡把吸收的碎能匯入丹田，與自身本源交織。他不敢太快，怕能量波動外泄。一點一點，像往乾涸的井裏滴水。
“逆沖種子。”他在心裏命名這股力量，“藏在四極秘境末端，隨時能炸出去。”
他睜開眼。帝天仍站在原地，掌心再次凝聚灰白球體。這次光芒更亮，旋轉更快。
葉凡屏住呼吸。
來了。
帝天雙手攤開，能量球升到頭頂。他閉眼，像是在感受什麼。忽然，他周身光暈一閃，隨即暗了一瞬。
就是現在！
葉凡猛地將體內那枚“逆沖種子”向前推半寸，卡在出擊臨界點。他的右手肘抵住腹部，左腿微曲，全身肌肉繃緊，隻等帝天出手的剎那，借爆炸餘波啟動。
可帝天沒動。
能量球懸在空中，旋轉速度慢了下來。
葉凡心頭一緊。
不對。這不是攻擊前兆。這是……回收？
他立刻鬆勁，把逆沖種子往後撤。動作極輕，像收回一根釣魚線。
果然。帝天雙手合攏，將能量球重新吸入掌心。整個過程持續兩息。期間，他身體周圍三尺再次出現能量空白。
兩次了。每一次施法前後，都有短暫真空。
葉凡確認了弱點。
他放鬆肌肉，繼續蓄力。剛才那一下試探，沒浪費多少能量，反而讓他摸清了節奏。
“他每次施展混沌本源，都要經歷‘凝聚—爆發—回收’三個階段。”葉凡理清思路，“爆發時有防護，回收時最弱。”
真正的破綻不在攻擊瞬間，而在收手之後。
“所以我不該在他出手時沖，而該在他收手時動。”葉凡改寫計劃，“等他把能量吸回去，再突襲。”
路徑不變，時機重定。
他重新計算時間。回收過程約兩息，其中最後半息是空白期。他必須在這半息內完成起跳、飛躍、出拳。
難，但可行。
他繼續吸納外界碎能。星屑雲中有微弱靈流，他用指尖引導，一點點匯入丹田。背部傷口因能量流動傳來刺痛，他咬牙忍住。
不能止血，不能療傷。現在每一分力氣都得用在刀刃上。
帝天終於再次抬手。這次目標明確，指向左側一片漂浮殘骸。光束射出，轟然炸裂。
碎片四濺。
葉凡借爆炸的震動掩蓋身形移動。他滑出支點陰影，貼著星屑雲底部前行三丈，落在一塊翻轉的碎星上。
距離縮短了三分之一。
他伏低，繼續蓄力。逆沖種子已成型，藏在四極秘境末端，隻等指令。
帝天低頭看著掌心。能量反饋沒有異常。他眉頭微皺，似乎察覺到什麼，又不確定。
葉凡不動。他知道，對方在懷疑。
可隻要他不主動出擊，帝天就無法確認。
“你已經犯了一個。”帝天突然開口。
葉凡沒反應。
“你以為我看不見？”帝天聲音平靜，“你移動了。”
葉凡依舊不動。
“你在等我施法。”帝天抬頭，目光掃過星屑雲，“你想找破綻。”
葉凡手指微蜷。
“可你不知道。”帝天嘴角微揚，“我等的，也是這一刻。”
葉凡瞳孔一縮。
帝天雙手緩緩抬起，掌心朝天。灰白能量不再凝聚成球，而是化作一層薄霧，環繞全身。
防護升級了？
不。
葉凡看出異樣。那層霧在顫抖，像是不穩定。帝天的身體也有細微晃動，腳跟離地三分。
他在強行維持。
“不是更強。”葉凡明白過來，“是硬撐。”
真正的弱點，不隻是能量空白期。而是帝天本身也在極限邊緣。
他可能也快撐不住了。
葉凡把逆沖種子往前推半寸。機會更大了。
帝天閉眼，開始新一輪凝聚。能量從四周抽調，空間微微扭曲。
葉凡盯著他手腕。等那一下光暈中斷。
來了！
帝天掌心光芒驟暗，能量迴流開始。
葉凡全身肌肉繃緊，隻等回收完成的瞬間發動。
可就在這時，帝天突然睜眼。
目光直直望向葉凡藏身的碎星。
葉凡僵住。
帝天沒動，也沒出招。隻是看著，嘴角慢慢揚起。
“你看到了？”帝天低聲說，“我的破綻？”
葉凡沒答。
“那你有沒有想過。”帝天緩緩抬手，“我為什麼讓你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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