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走出遺跡通道，腳底踩上星岩碎屑。前方黑暗依舊，但空氣已不同。沉重，壓抑，像是有東西在遠處盯著他。
他停下腳步，右手按住儲物法器。青銅小鼎還在裏麵，溫熱未散。剛才那滴血浮出的符號他沒看清，也沒時間去想。
“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聲音從頭頂傳來。
葉凡抬頭。天空裂開一道口子，混沌氣如瀑布垂落。一個身影踏光而下，黑袍獵獵，雙目鎖定他腰間。
“帝天？”葉凡問。
“是我。”帝天落地，距他三丈站定，“那鼎，是混沌機緣所化，本該歸我所有。”
“誰定的規矩？”葉凡冷笑，“你在外麵等，還是剛好路過？”
“我感知到了標記。”帝天抬手，掌心浮現一縷灰白氣息，“這鼎離位時，整個星域都在震動。我能來，別人也能來。”
“那你打算怎樣？”葉凡肩背微沉，融合秘法悄然運轉至四肢，“搶？殺？還是講道理？”
“講道理沒用。”帝天目光掃過葉凡的臉，“你不是第一個拿到它的人。前麵六個，都死了。屍體埋在星核廢墟裡，骨頭都被吸幹了。”
“所以你是替天行道？”葉凡嘴角揚起，“清理不配擁有寶物的弱者？”
“我不是替天。”帝天搖頭，“我是天。北鬥這一代的混沌體，命格與大道同源。你拿走的東西，本就是我修行路上的一環。”
“命格？”葉凡嗤笑一聲，“你也信這個？我從地球上來，沒命格，沒傳承，連修鍊的路都是自己踩出來的。你說那鼎該歸你，可它選了我。”
“選你？”帝天皺眉，“它隻是沒把你當場反噬而已。你以為那是認可？那是等待時機，等你走到絕境，再一口吞掉你的精氣神。”
“那你呢？”葉凡往前半步，“你這麼強，怎麼沒被選中？是不是……它也不認你？”
帝天眼神驟冷。
四周空間開始扭曲，星辰殘骸緩緩漂浮起來。地麵裂開細紋，有暗紅光芒從中滲出。
“我不需要它認。”帝天抬起右手，混沌氣在他掌心旋轉成球，“我要的是結果。你現在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交？”葉凡活動手腕，骨骼發出低鳴，“我剛從三個瘋子手裏搶回來，又讓你空手套走？你覺得我是那種人？”
“那你準備怎麼辦？”帝天問。
“打。”葉凡直視對方眼睛，“你想攔我，就得打贏我。”
“就在這？”帝天環顧四周，“這片廢土連完整的地基都沒有，撐不住我們一次全力碰撞。”
“那就換個地方。”葉凡抬頭，“你說個地方，我跟你去。”
“星域戰場。”帝天開口，“三千年前眾強者決戰之地，空間早已破碎，不會波及外界。你敢去嗎？”
“不敢我就不會站在這裏說話。”葉凡深吸一口氣，“帶路。”
帝天不再多言，左手一揮，空間撕裂，露出一片荒蕪星空。殘破的大陸塊懸浮其中，斷裂的巨柱插在隕石帶上，遠處有一輪熄滅的恆星靜靜懸著。
他一步踏入裂縫。
葉凡緊隨其後。
兩人落在一塊巨大的星岩平台上。腳下地麵由未知金屬與晶石化合而成，佈滿裂痕。頭頂沒有天，隻有漂浮的戰艦殘骸和斷裂的鎖鏈。
“這裏。”帝天轉身，“能死人的地方。”
“挺好。”葉凡站穩，雙腳分開與肩同寬，“不用顧忌破壞，也不用擔心誤傷誰。純粹打一場。”
“你真覺得這是公平對決？”帝天冷笑，“你靠的是運氣，我靠的是本源。你連混沌之力是什麼都沒摸清，憑什麼跟我鬥？”
“憑我不想跪。”葉凡握拳，“憑我每一次被人說不行的時候，都站起來了。”
“嘴硬沒用。”帝天抬手，掌心混沌球猛然膨脹，“看好了，這纔是真正的力量。”
灰白色能量衝出，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塌。碎石還沒碰到氣流就被碾成粉末。
葉凡低吼，荒古聖體全麵啟用。骨骼共鳴如龍吟，肌肉鼓脹泛金，麵板表麵浮現出古老紋路。
他雙拳交叉擋在胸前。
轟——！
衝擊波炸開，四周碎星被掀飛數百丈。葉凡雙腳陷入地麵三寸，嘴角溢血，但沒有後退。
“就這點力？”葉凡抹去血跡，“我還以為混沌體有多厲害。”
“試探而已。”帝天懸浮半空，衣袍翻飛，“剛才那一擊，不過是我三成力。你接住了，值得誇一句皮厚。”
“三成？”葉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那你再加點，看看能不能讓我膝蓋彎一下。”
“你不明白。”帝天俯視著他，“混沌本源不是蠻力。它是規則，是起源，是一切未形成之前的虛無。你所謂的聖體，在它麵前不過是稍結實點的容器。”
“容器也好，螻蟻也罷。”葉凡緩緩站直，“隻要我還站著，你就得繼續打。”
“好。”帝天點頭，“那我認真一點。”
他雙手合攏，混沌氣在掌心壓縮成針狀光束，指向葉凡心臟位置。
“這一擊，能穿透大聖級防禦。你若不死，我認你為敵。”
“別認我為敵。”葉凡咧嘴一笑，“直接認輸更省事。”
帝天不語，指尖光束驟然激射而出。
葉凡橫移閃避，光束擦肩而過，擊中後方一座千米高的星岩山峰。整座山瞬間汽化，連塵埃都沒留下。
“速度快，威力大。”葉凡喘息，“但有個問題。”
“什麼？”帝天問。
“你太依賴這股力了。”葉凡盯著他，“你相信它是無敵的，所以你從沒想過，有人能靠別的東西贏你。”
“別的東西？”帝天冷笑，“比如你的融合秘法？那種拚湊出來的小術，在本源麵前連呼吸都困難。”
“不是術。”葉凡緩緩抬起雙臂，“是我的命。我命由我不由天，你懂嗎？”
“不懂。”帝天搖頭，“但我懂怎麼殺人。”
他再次抬手，這一次，混沌氣在他周身形成環流，如同星河環繞。
葉凡咬牙，融合秘法催動到極限。體內氣血奔湧，經脈脹痛欲裂，但他沒有停下。
“來吧！”他怒吼，“讓我看看你這天到底有多高！”
帝天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你不怕死？”他問。
“怕。”葉凡回答，“但我更怕低頭。”
帝天沉默片刻，終於開口：“你和前幾個不一樣。”
“當然。”葉凡冷笑，“他們是你安排的試煉品。我是唯一一個，主動把刀架到你脖子上的人。”
“那你記住這句話。”帝天緩緩下降，落在平台另一端，“接下來的每一招，我都不會再留餘地。”
“我也一樣。”葉凡抹去嘴角鮮血，“從現在起，我不躲了。”
兩人對峙，氣息交織，空間震顫。
遠處，熄滅的恆星突然閃爍了一下。
一塊漂浮的殘碑上，刻著模糊字跡：**勝者存，敗者葬，無人記名。**
葉凡的目光掃過那碑。
帝天的手掌再次抬起，混沌氣凝聚成刃。
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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