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帝天的手掌抬起，混沌氣凝聚成刃，指向葉凡心口。那光刃邊緣扭曲著空間，裂開細密的黑紋，像是被無形之物啃噬過。
“你不動？”帝天問。
“動了。”葉凡說。
他腳下一踏，整塊星岩平台炸出蛛網狀裂痕。人已衝出，雙拳並列，直取帝天麵門。
混沌刃橫移攔截，與葉凡右拳碰撞。沒有巨響，隻有一聲悶震，如同古鐘被布裹住敲擊。葉凡手臂一麻，麵板表麵浮現出道道血線，是被反震之力撕裂的微傷。
但他沒退。
左拳緊隨而至，砸向帝天肋下。帝天側身避讓，衣袍下擺卻被拳風掃中，當場化作飛灰。
“速度不錯。”帝天開口，“可還是慢了一瞬。”
話音未落，他左手翻轉，混沌氣自掌心噴湧，凝成一麵弧形盾牌。葉凡第二波攻勢撞上盾麵，整條右臂骨骼發出脆響，身形倒飛而出。
他在空中連翻三圈，借一塊漂浮碎星穩住身體。落地時雙腳深陷兩寸，星岩地麵再次崩裂。
“你這聖體，能扛幾下？”帝天邁步向前，每走一步，腳下星岩就融化成赤紅液體，又迅速冷卻成黑色結晶。
“不用扛。”葉凡抹去嘴角血跡，“我打你就行。”
他雙腿猛然發力，整個人如炮彈射出。這一次不再直線突進，而是沿著破碎星空中的殘骸軌跡騰躍。踏過斷裂鎖鏈、躍過戰艦殘片，在接近帝天頭頂時驟然翻身，雙膝夾擊而下。
帝天抬頭，眼中第一次閃過訝色。
他雙手交叉格擋，混沌氣在肩頭形成螺旋護甲。葉凡膝蓋砸在護甲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兩人周圍的空間嗡鳴顫抖，遠處一座千米高的隕石山無聲炸碎，成了漫天粉末。
“竟能逼我用防禦技。”帝天低語。
“不止。”葉凡冷笑，雙臂環抱其頸，猛然扭轉。
帝天被帶得前傾，但身形未亂。背後混沌氣暴漲，化作一對虛影羽翼，輕輕一振便將葉凡甩開。
“你在試探我的極限。”帝天站定，目光銳利，“想知道混沌本源有多強？”
“我在找破綻。”葉凡喘息著回答，“到現在為止，你隻會推、擋、閃。像個守門的。”
“那你來攻。”帝天張開雙臂，“讓我看看你能打出什麼花樣。”
他話音剛落，四周百裡內的混沌氣突然躁動。那些原本散逸在空中的灰白霧流開始旋轉，圍繞帝天形成一個巨大漩渦。空間隨之扭曲，連光線都被拉扯變形。
葉凡瞳孔一縮。
他知道這一招——上一章那道光束汽化山峰的畫麵還在腦中。這次不是單點打擊，而是領域壓製。
“想困住我？”葉凡低吼，融合秘法催動到極致。荒古聖體全麵啟用，肌肉鼓脹泛金，麵板上的古老紋路一條條亮起。
他不退反進，迎著混沌漩渦衝去。
每前進一步，身體就像被千萬根針紮透。那是規則層麵的侵蝕，直接作用於血肉與經脈。但他咬牙撐住，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
“還沒死？”帝天眼神微凝。
“離死遠著。”葉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倒是你，一直站著不動。是不是不敢近身？”
“我不需要近身。”帝天抬手，掌心漩渦壓縮成一點，“你的聖體再強，也隻是肉體凡胎。而我是規則本身。”
那一點驟然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沒有。
葉凡本能地側頭。
光束擦過臉頰，留下一道焦黑痕跡。後方一塊大陸碎片應聲汽化，連塵埃都沒剩下。
“差點。”葉凡摸了摸臉，“下次別瞄頭。”
“沒有下次。”帝天雙手合攏，混沌氣在他周身形成環流，如同星河環繞，“剛才那一擊，是我五成力。”
“五成？”葉凡咧嘴一笑，“那你加到十成試試。”
“你承受不住。”帝天搖頭，“混沌本源不是蠻力，是起源之力。你所謂的聖體，在它麵前不過是稍結實點的容器。”
“容器也好，螻蟻也罷。”葉凡緩緩抬起雙臂，“隻要我還站著，你就得繼續打。”
“好。”帝天點頭，“那我認真一點。”
他雙手劃圓，引動周圍百裡內的混沌氣匯流成漩，短暫形成微型黑洞效應。葉凡頓時感覺全身被拉扯，動作遲滯。
但他沒有停下。
藉著最後一絲慣性，猛地躍起，在空中連踏三塊碎星借位突襲，打出融合秘法中的一式震蕩拳。
拳未至，空氣已被撕裂出真空通道。
帝天首次側身閃避。
拳風掃過肩頭，將他半幅衣袖徹底粉碎。
“竟能破我領域？”帝天聲音冷了幾分。
“不隻是破。”葉凡落地，雙拳垂下，掌心焦黑，麵板裂開滲血，“是告訴你，我不怕你的規則。”
“的確非同尋常。”帝天立於對麵，眼中浮現凝重，“竟能在我混沌領域內連破七重封印……你這聖體，的確非同尋常。”
“你說錯了。”葉凡挺直脊背，以荒古聖體自行催動氣血癒合淺傷，“我不是靠聖體贏你。”
“那是靠什麼？”
“是我的命。”葉凡盯著他，“我命由我不由天，懂嗎？”
“不懂。”帝天搖頭，“但我懂怎麼殺人。”
他再次抬手，混沌氣再度湧動，比之前更加凝實厚重。
“你還能接幾下？”帝天問。
“接多少都一樣。”葉凡活動手腕，骨骼發出低鳴，“隻要你還站在這兒，我就不會倒。”
“那就再來。”帝天雙掌推出，混沌氣化作千柄光刃，鋪天蓋地射來。
葉凡雙臂交叉護頭，荒古聖體全麵爆發。金光覆體，硬生生撞入刃雨之中。每一寸麵板都在流血，但他仍在前進。
“瘋子。”帝天喃喃。
“你說對了。”葉凡嘶吼，“我是瘋子！所以我不講道理，也不守規矩！”
他衝出刃雨，渾身浴血，卻速度不減。一拳轟向帝天麵門。
帝天抬臂格擋，卻被打得後退三步，腳底在星岩上犁出兩道深溝。
“怎麼可能？”帝天皺眉，“你明明受創嚴重。”
“受創的是身體。”葉凡咧嘴，“不是意誌。”
“意誌救不了你。”帝天冷聲道，“等你體力耗盡，連站都站不穩時，我會親手摘下你的心臟。”
“那你先抓住我。”葉凡轉身躍起，踩上一塊漂浮殘碑，再次撲殺而來。
帝天雙手結印，混沌氣在他身前形成三層旋轉屏障。葉凡一拳打破第一層，第二層時手臂已有顫抖，第三層竟被彈飛出去。
他在空中強行扭身，落在另一塊碎星之上。
“你很強。”帝天緩步逼近，“但力量總有盡頭。”
“誰說的？”葉凡抹去臉上血汙，“我從地球上來的時候，所有人都說我活不過三天。現在呢？”
“現在你快死了。”帝天抬手，混沌氣再次匯聚，“最後一擊，給個痛快。”
“你要殺我。”葉凡忽然笑了，“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那鼎選了我？”
帝天動作一頓。
“你以為它是機緣？”葉凡低聲，“它是在認主。而你——從來就沒被它看上過。”
“放屁！”帝天怒喝，混沌氣猛然膨脹，化作一道百丈巨刃劈下。
葉凡躍起迎擊，雙拳齊出。
轟——！
整片星域戰場劇烈震動。遠處熄滅的恆星再次閃爍了一下。
殘碑上的字跡被衝擊波掃過，灰塵落下，露出更深的一行刻痕：**勝者存，敗者葬，無人記名。**
煙塵散去。
葉凡單膝跪地，雙手撐住星岩，指縫間滲出血跡。但他緩緩站起，雙目仍死死盯著帝天。
帝天懸浮半空，衣袍破損一角，嘴角有血絲溢位。
“你受傷了。”葉凡說。
“隻是反震。”帝天抹去血跡，“你也沒好到哪去。”
“但我們都在。”葉凡咧嘴，“這就夠了。”
“你真以為自己能贏？”帝天冷冷看著他，“混沌本源不是你能理解的存在。”
“我不需要理解。”葉凡握緊拳頭，“我隻需要打敗你。”
“那就來。”帝天重新抬手，混沌氣再度湧動，“讓我看看你能撐到第幾招。”
葉凡深吸一口氣，荒古聖體再次啟用，金光覆體。
他邁出一步。
又一步。
星岩在他腳下碎裂。
帝天站在對麵，混沌環流重新成型。
兩股氣息交織，空間震顫。
遠處，一塊漂浮的殘劍上，銘文微微發亮，字跡模糊不清。
葉凡的目光掃過那劍。
帝天的手掌再次抬起，混沌氣凝聚成刃。
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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