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意星光灑在石碑上,葉凡的腳步踏過“非凈者止”的刻痕,前方霧氣漸濃,路徑收窄。他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隻是將手從胸前緩緩移開,掌心沾著未乾的血。那血絲泛著微金,邊緣仍帶暗黑,是至尊血與聖體精氣交沖的殘跡。
平台盡頭立著一道拱門,形如斷崖裂出的天然通道,兩側岩壁佈滿古老紋路,不似人工雕琢,倒像是天地初開時留下的裂痕。門下站著一人。
老者披灰袍,身形枯瘦,背脊微駝,雙手攏在袖中,臉上皺紋縱橫如溝壑,雙眼卻清明如鏡。他未動,也未言,隻靜靜看著葉凡一步步走近。
葉凡停下,在距拱門十步處站定。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不是撕裂,也不是灼燒,而是一種沉悶的碾壓感,彷彿有重物在體內緩慢拖行。他呼吸放緩,肩膀微沉,靠肉身本能穩住身形。
“你來了。”老者開口,聲音不高,卻穿透迷霧,落在耳中如同鐘鳴餘震。
葉凡不答。他知道對方要說什麼。
“非凈者,不得通行。”老者抬起一隻乾枯的手,指向他胸口,“你身染禁忌之血,觸犯古路規則。此關之前,需試煉以證資格。”
風從門後吹出,帶著鐵鏽與塵土的氣息。葉凡感到一股壓力自四麵合攏,不是來自老者,而是這片空間本身。他的輪海開始凝滯,道宮封閉,神識如被鎖鏈纏繞,寸寸受製。
修為被壓回輪海初期。
他沒掙紮。荒古聖體不依賴法力運轉,氣血之力仍在經脈中奔湧。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麵板下青筋微微凸起。
“試煉內容。”他問。
“一個時辰內,入霧尋兵。”老者道,“三器:一藏於地底石隙,一沉於寒潭水底,一懸於空中鐵索末端。皆為古兵,未開鋒,但認主於氣息。你能拔出,則視為通過。”
話音落,拱門後的迷霧忽然翻滾,分成一條小徑,通向一片低窪地帶。霧中隱約可見嶙峋怪石、淺水反光、鐵鏈垂掛的輪廓。
葉凡邁步。
剛踏入霧中,腳下地麵符文一閃,一股威壓如山傾下,直接作用於識海。他眼前一黑,膝蓋微彎,硬是靠著腰腹發力撐住,才未跪倒。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入衣領。
他咬牙前行。
視線模糊,神識無法外放,隻能靠雙耳聽風、鼻嗅氣流、肌膚感知空氣流動的變化。他蹲下身,手掌貼地,感受大地傳來的細微震顫。
第一把兵器藏於地下。
他沿著石縫行走,每一步都極慢,腳掌落地前先試探虛實。約半柱香後,他在一處斷裂岩層前停下。那裏地麵微顫,頻率與其他地方不同。
他俯身,用手指摳開碎石,挖出一塊方形凹槽。下麵壓著一把短戟,通體烏黑,無銘文,無光澤,但握柄處有血槽狀紋路。
他伸手握住。
不動。
再運勁。
依舊紋絲未動。
他閉眼,調動聖體血脈,讓心臟搏動節奏與大地震頻同步。血液流速加快,體溫上升,肌肉繃緊如弓弦。
“嗡——”
短戟輕鳴一聲,自動彈出半尺。
他拔出。
迷霧退散一分。
第二處是寒潭。水麵僅齊膝深,渾濁不見底。他走入其中,水波蕩漾,發出輕微響聲。他蹲下,雙手探入泥中,一寸寸摸索。
指尖觸到金屬冷意。
他抓住,往上提。
重如千鈞。
他雙臂肌肉鼓脹,腳掌陷入淤泥,借地力猛然發力。
兵器出水——一柄彎刀,刀背厚實,刀刃未開,刀環上有獸首浮雕。
他將其別於腰後。
時間已過去大半。
第三把懸於空中鐵索盡頭。那是一條銹跡斑斑的鐵鏈,橫跨兩座斷岩,離地三丈,隨風輕晃。鏈尾掛著一桿長槍,槍尖朝下,微微擺動。
他仰頭看。
不能飛,不能躍,修為被封,連縱身一跳都會耗儘力氣。
他繞至鏈根處,發現鐵索嵌入岩壁的部分已有鬆動。他雙手抱住鐵索,雙腳蹬岩,一點一點往上爬。
鐵鏽簌簌落下,劃破手掌。血混著銹水流下,但他沒鬆手。
越往上,風越大。
鐵索晃得更厲害。
他在距長槍還有五尺時,手臂開始發抖。經脈乾澀,氣血執行艱難,皆字秘殘留的反噬尚未消盡,此刻又被強行激發。
他張口喘氣,喉嚨裡泛出血腥味。
終於攀到盡頭,右手猛地探出,握住槍桿。
依舊不動。
他額頭抵住鐵索,低聲吼了一聲,全身力量灌入手臂。
“哢!”
鐵索斷裂。
他與長槍一同墜落。
落地瞬間,他翻身側滾,卸去衝擊,單膝跪地,左手撐地,右手緊握長槍。
槍身震動,發出清越之聲。
三器齊聚。
迷霧徹底散開。
遠處拱門前,守關老者睜眼,微微頷首。
“過關。”
他抬手,一道光印自掌心飛出,直落葉凡眉心。那光溫潤,卻不容抗拒,滲入麵板後化作一股清流,順經脈遊走一週,最後集中在胸口傷口處。
葉凡感到一股異樣,低頭看去。滲血的傷口邊緣,那抹暗金色正被緩緩剝離,融入光中,化作細碎星點消散。
至尊血的氣息被暫時壓製。
他撥出一口氣,肩頭放鬆。
老者收回手,身影開始變淡,如同霧氣蒸發,逐漸與拱門後的石碑融為一體。
“前方小徑通往下一段古路。”他的聲音變得遙遠,“你可通行。”
葉凡抱拳,未多言。
他將三件兵器插在地上,一一擺正,然後轉身,麵向拱門之後的小路。那路窄而曲折,隱沒在薄霧之中,不知通往何處。
他邁步。
腳步沉重,卻堅定。
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到身體在抗議。經脈刺痛未消,肋骨處的鈍壓仍在,嘴角還掛著一絲血痕。但他沒有停下。
走過二十步,身後傳來輕微聲響。
他未回頭。
那是鐵索殘端在風中輕輕碰撞的聲音。
又走十步,左手掌心裂口再次滲血,滴落在小徑邊緣的碎石上,留下三點暗紅印記。
他依舊前行。
霧氣漸濃,前方五丈外景物已不清晰。他能看見的,隻有腳下泛著微光的石板,以及石板縫隙間生長的一簇灰白色草葉,葉片如針,沾著露水。
他走到草邊,蹲下,用未受傷的手掐下一小段,放入懷中。
寒髓草已經用完,這點野草或許能延緩侵蝕。
站起身時,他感到一陣眩暈,扶了扶額角,穩住重心。
前方霧中,隱約有一片坍塌的建築輪廓。
斷牆、殘柱、倒塌的石碑。
廢墟。
他繼續走。
離廢墟還有三十步,風忽然停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味道,像是千年未有人踏足的土地。
他放慢腳步,右手悄悄摸向腰後彎刀。
就在這時,左腳踩上一塊鬆動的石板。
石板下沉半寸。
地麵微微震動。
他立刻定住身形。
沒有後續變化。
他盯著那塊石板,緩緩蹲下,用手撥開周圍的塵土。
下麵露出一角金屬。
不是兵器。
像是一塊牌匾的邊沿。
他沒再動它。
抬起頭,望向前方廢墟深處。
霧氣遮蔽了視線,但他知道,那裏有東西等著。
他站起身,握緊彎刀,邁出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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