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沖的手指快碰到葉凡的眼珠了，寒氣已經紮進麵板。就在這一瞬，葉凡掌心的黑紋猛地一跳，袖子裏那塊青銅片燙得像要燒穿布料。他五指一鬆，原本憋在掌心的那股金血不再憋著，順著胳膊一路砸進地縫。
金血落地，沒聲沒響。
可下一秒，祭壇底下的赤符突然抖了一下，裂開的那道小縫“啪”地炸開。一股勁從地底衝上來，順著符文倒著燒，像蛇回頭咬自己。赤符炸了，沒起火，但石室深處“咚”地一聲悶響，像大鐘砸進耳朵。綠霧猛地往回抽，像被誰一口吸走，李沖整個人被掀飛，後背撞牆，張嘴噴出黑血，手裏那張符碎成灰。
陣破了。
禁製一塌，王強身上的符鏈“哢哢”斷開，癱坐在地，喘得像破風箱。李沖想爬起來，腳下一軟，地麵裂出蜘蛛網，迴廊的靈流倒灌，石頭嘩啦啦砸下來，煙塵嗆人。
葉凡撐著地站起來，膝蓋一彎，又挺直了。他低頭看掌心那道黑紋，還在跳，但不疼了，反而像條睡著的蟲，跟體內剩下的金血一搭一應。他抬眼掃過四壁，那些亂轉的符文全滅了，地縫裏的陰氣慢慢退。
他一步步朝李沖走。
每踩一下，地上的裂紋就多爬一寸。金血在身體裏慢慢迴流，輪海沒全開，可廢墟裡已經有靈氣在動。這回不用硬撐，那股勁兒自己跟著念頭走。
李沖靠著牆，嘴角流血，眼神還是狠。右手悄悄伸進袖子，手指捏住一張殘符，指尖微動，想勾最後一絲陣力。
葉凡停了。
沒撲，也沒吼。隻是抬起右手，掌心對準李沖胸口，黑紋一點點爬開，變成一條虛影鎖鏈的樣兒。鏈子沒離手，可李沖胸口突然一緊，像有鐵圈勒住心口，呼吸卡住了。
“你這陣，”葉凡聲音低，字字像刀子鑿石頭，“用的是外宗符，卻接了洞府的地脈。要是普通陷阱，不會引動血祭。你早有人配合，就等今天。”
李沖瞳孔一縮。
葉凡接著說：“你袖裏那張符，紋路反著繞了三圈，是‘蝕靈門’的煞招。昨晚你說巡查，其實已經在三個拐角埋了子符。你不是跟著別人乾——你是頭。”
話落，掌心黑紋猛地一收。
虛鏈一緊，李沖胸口塌了半寸，喉嚨發甜，又一口黑血噴出來。手裏那符碎了，再使不動。
王強搖晃著站起來，抹了把嘴，瞪著李沖：“你敢——！”
“閉嘴。”葉凡抬手攔他，眼睛沒動，“想殺我的人多了，他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慢慢蹲下，和李沖平視。金瞳收了光，卻冷得刺人。
“蝕靈鎖地陣能封輪海，腐心瘴能亂神，可你忘了——聖體經斷，血不斷。你拿地脈引煞，卻不知道地脈能反過來沖。你設陣殺人，我借陣反殺。現在陣破了，人抓了，該算賬了。”
李沖喘著，嗓子啞：“你……你以為完了嗎？外麵還有……”
“我不用知道外麵有啥。”葉凡打斷，“我隻問你一句——誰給你的膽，動我的人？”
李沖咬牙，不吭聲。
葉凡冷笑，掌心黑紋一震。虛鏈鑽進心脈，李沖全身抽，骨頭咯吱響，冷汗一下子濕透衣服。
“說。”
“是……灰袍……他們早盯上你……分寶時……我就……”李沖撐不住了，斷斷續續，“藍衣女……符修……三股人……要你在洞府……形神俱滅……”
葉凡慢慢站起來，不再看他。轉身走向王強，伸手扶住他肩膀，指尖渡進一絲金血，暖流一滾，穩住了輪海。
“還能打嗎？”
王強咬牙點頭：“隻要沒斷氣，就能幹。”
葉凡點頭，目光掃過石室。煙還沒散，但他已經看出三處藏符的地方——左壁凹槽、地縫、祭壇底座。這些是陣眼，不毀，還能再點。
他抬手，指尖聚起一滴金血，不畫符，不掐訣，輕輕一彈。
第一滴打向左壁，碰著符就燒，暗紋崩了。
第二滴射進地縫，陰氣像蛇退，符紋自己炸了。
第三滴直插祭壇底，金血入石，“轟”地炸開，整個祭壇塌了，殘符飛灰。
根沒了。
葉凡收回手，金血縮回指尖。看向王強：“走，進主廊。”
“你還追？”王強愣了。
“不是追。”葉凡往前走，聲音冷，“是算賬。”
主廊黑長，牆上靈石忽明忽暗，照出兩人影子。葉凡在前，步子穩，金血在體內轉，每一步都壓得人喘。王強跟在後頭，手裏攥緊了刀。
轉過彎，前麵影子一晃。三個人站著——灰袍男、藍衣女、符修青年。陣破了，他們都知道，臉色沉，站位隱隱圍成圈。
灰袍男冷冷開口：“陣破了，你傷沒好，何必送死？”
葉凡停下，眼神掃過三人。
“你們聯手，以為能困死我們。可你們錯了——你們覺得破陣要時間，要準備，要運氣。”
他慢慢抬手，掌心黑紋全開，金血在皮下流，像熔鐵灌進血管。
“可我，隻要一瞬。”
話沒說完，他一步踏出。
地麵裂開，裂縫爬出十步遠。金血從掌心炸出來，化成一隻金掌，橫著拍過去。灰袍男剛抬手，掌印砸胸口，轟地炸開。他整個人飛出去，撞斷石柱，不動了。
藍衣女往後跳，毒霧剛冒頭，葉凡左手一甩，金血變鏈，空中一絞，毒霧倒灌進她嘴裏。她慘叫，七竅冒綠，跪地抽。
符修青年想跑，葉凡眼神一鎖，右腳猛跺地。三步外地麵突然鼓起，石刺破土，把他兩條腿釘在地上。他嚎，符還沒點著，金血鏈子繞脖子，拖到葉凡跟前。
葉凡低頭看他，聲音像冰窟裡撈出來的：“你們設局，以為我們會慌，會求饒，會內鬥。可你們忘了——真正的聖體，不是困獸，是反咬的凶獸。”
他抬手，掌心黑紋按向青年額頭。
“下一個，誰來？”
沒人動。
灰袍男躺地上起不來，藍衣女癱著，符修青年臉煞白。王強站葉凡身後，拳頭捏緊，眼裏沒一絲怕。
葉凡收手，轉身往回走。腳步沒停，聲音卻一個字一個字砸進耳朵：“陷阱能困我們一次，不會第二次。從現在起，誰動我們——我親手拆他的陣。”
王強跟上，步子穩。
主廊盡頭，石門半開，隱約有腳步聲。葉凡頓住，眼神一凝。
他抬起右手，掌心黑紋緩緩轉，金血在指尖聚成一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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