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鏟歪在祭壇邊上,刀口朝天,血一滴一滴往下淌。葉凡躺在地上,手腳冰涼,綠霧貼著麵板往裏鑽,像針紮,輪海死了一樣,經脈斷了似的疼。腦子像被撕碎的紙,一片一片飄著,抓不住。他聽見自己喉嚨裡擠出的氣,短,沉,每喘一口,都像從爛泥裡撈骨頭。
快斷氣的時候,掌心那道黑印突然一跳。不是燙,是骨頭裏頭嗡了一下,從血裡冒上來的。袖子裏那塊青銅片也跟著震,一股老得說不清的氣息又來了——不沖他,也不帶路,就那麼在那兒,像遠古的潮水,在他快散的意識裡慢慢響。
那氣息穿綠霧,紮進他快滅的魂裡。黑裏頭,亮了一點,小,但清楚。他順著這股勁,把最後一點念頭往下沉,逆著斷了的經脈,穿過輪海的廢墟,往最深處爬。
那兒,有根金絲。
細得快看不見,風一吹就滅,可它還在。是荒古聖體的本源血氣,打孃胎裡就埋著,一直沒醒。現在,被青銅片的震給勾了一下,像一把銹透的鑰匙,正慢慢擰開一扇鐵門。
葉凡死死咬住那根金絲,拿青銅的氣息當引子,硬點。
轟——
沒聲,可身子炸了。不是靈力沖,是命根子醒了。金血衝出來,從輪海底下往上撞,撞那堵住經脈的陰勁。走一步,像在刀山上爬。身子動不了,可裏頭已經翻了天。金血裹著道經輪海篇那點殘念,擰成一股怪力——不屬五行,也不走正經路子,就是意誌本身,成了洪流。
眼突然睜了。
瞳孔裡閃過一道金光,快得像閃電,一閃就沒了。喉嚨動了動,聲音啞,卻像刀砍出來的一樣:“我命……由我。”
綠霧還在,李沖的爪子還懸在他脖子上,差一寸就掐上。可就在那一瞬,葉凡“看”到了。
不是用眼,是拿剛醒的力氣回照身子,穿霧破障。他看見掌心黑紋不是咒,是鑰匙——吸外頭的靈力,也攢著反咬一口的勁。他看見祭壇下的縫,不是毒氣窟,是陣法倒著走的脈,把修士的靈力往地底血紋裡灌。他看見那半截燒焦的赤符,插在祭壇心,符紋連著地脈,是整個蝕靈鎖地陣的命門。
這力還出不了體,可在腦子裏,已經畫出破陣的路。
他不動,也不說話,把那條路刻進魂裡。金血在體內一跳一跳,每動一下,都沖刷斷了的經脈。輪海沒活,可廢墟裡,有點靈機開始冒頭。他知道,再撐一會兒,金血不滅,就有翻盤的可能。
可李沖瘋了。眼白髮綠,嘴角抽,喉嚨裡咕嚕咕嚕響,像野狗。他抬手,五指成爪,猛地往下抓。
葉凡躲不了,也擋不了。爪子快碰到脖子時,體內那股新生的力猛地一抖。金血衝上眼。視野清了,時間像慢了一拍。
他“看”見李沖的動作軌跡,綠霧的縫隙,祭壇下赤符符紋閃滅的節奏。
那一瞬,他懂了——這力不光能破體,還能破假。
李沖的爪子落下,葉凡頭一偏。爪子擦脖子劃過,拉出一道血口,沒傷到要害。同時,他左手五指一收,掌心黑紋和青銅片又震上了,金血順著經脈衝到指尖。
身子動不了,但能動一根指頭。
食指微微抬起,指尖聚了絲金血,悄無聲息地點向地麵。
沒符,沒咒,就一股由意誌和血一起推的勁,順著地脈溜過去。不猛,但準,繞開主紋,直奔赤符根上那道細得看不見的裂。
那是他剛才“看”出來的破口。
金血入地,無聲。祭壇輕輕一晃,赤符上的光閃了一下,像風裏的蠟燭。
李衝動作一僵,眼裏的綠光晃了晃。綠霧也慢了半拍。
葉凡喘得更重,冷汗從額角滑下來。那一指,幾乎榨乾他最後的念頭。金血在體內翻,可已經開始弱。他知道,這力撐不久,也破不了陣。但他看清了陣眼,摸到了逆脈,埋下了破口。
隻要他還活著,陣就遲早得破。
王強還倒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李沖眼神又狠了,喉嚨裡吼了一聲,又要撲。
葉凡閉眼,把最後一絲金血沉進輪海廢墟,護住心口。他知道,下一次,未必還能躲。
可就在這時,袖子裏的青銅片突然一燙。
那股老氣又來了,比剛才更清楚,更沉。像誰在極遠的地方,輕輕推了他一把。
他腦子猛地一震。
一幅畫麵撞進神魂——九條龍拉著一口青銅棺,在星海裡走,棺上刻滿誰也不認得的字,棺裡躺著個人,影子模糊,可和他,像了七分。
畫麵一閃就沒了。
可就在那一下,他體內的金血猛地炸開。輪海廢墟裡,一道裂縫緩緩張開,金血像堤垮了,往四肢沖。
他的手指,抽了一下。
李沖撲來,爪子直掏他臉。
葉凡右手突然抬起,五指張開,掌心黑紋燙得像燒。金血在掌心聚成一點光,小,可亮得刺眼。
他沒拍出去,也沒擋。
隻是把那點光,對準了祭壇下的地縫。
他知道,隻要再等一息,金血不散,他就能引動逆脈,讓陣法自己咬自己。
李沖的爪子,離他眼球隻剩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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