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鏟上的裂口在指頭底下劃過，葉凡掌心那道黑印猛地一抽，像被誰掐了一把。他抬眼，隔靈圈的光邊正在碎，一道細得看不見的縫在光上爬開，綠霧順著縫鑽進來，沾地就響，輕輕“嗤”一下。
“圈要塌了！”王強嗓子一緊，一把拽起李沖。
葉凡沒動，眼死死盯著那道縫。綠霧不是亂飄，是順著什麼走的，像是底下有根線拉著。他想喊，嘴張了張，喉嚨幹得冒煙。話沒出來，地先晃了。一道符從圈底下冒出來，反著轉，靈氣一下子擰了。
三人腳下一空，像被人往下拽。葉凡本能地把鏟子往地上插，玉鏟剛碰地，整條胳膊都麻了，差點脫手。他咬著牙撐住，可王強和李沖已經被一股暗流捲走，身子歪歪斜斜往前滑。
左邊那條道霧淡了些，像是能走。李沖眼睛一亮，脫口就喊：“那邊！”
葉凡想攔，嘴還沒張開，腳底符文猛地亮了，靈氣打了個旋，把三人全捲了進去。迴廊口在背後合上，石牆嚴絲合縫，連道縫都沒留。
甬道裡看著平靜，寒玉牆泛著青光，地上符文排得整整齊齊，沒一點殺氣。可葉凡剛邁一步，輪海就猛地一跳，靈力往外漏。他立刻運《道經》殘篇，鎖住經脈，硬壓。
“不對……”他嗓音沙得像磨石，“這地方……在吸靈力。”
王強臉一白，太陽穴青筋直跳，雙手死死抱住頭：“我的輪海……倒著轉！”
話沒說完，膝蓋一軟，跪了下去，一口黑血噴出來，濺在牆上，滋啦幾聲，牆皮直接爛出幾個坑。李沖往後退，喘得厲害，眼神開始發散。他抬手，掌心聚靈，不是防，是突然朝葉凡拍過去。
葉凡側身躲開，鏟子橫擋，把李沖逼退兩步。他瞳孔一縮——李沖眼白一片，嘴角抽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瘴氣上頭了，神亂了。”葉凡低吼，一把扣住李沖手腕，按在地上。可李沖瘋了一樣亂掙，指甲在他胳膊上劃出幾道血口，腥味沖鼻子。
王強又吐一口血，蜷在地上，聲音斷斷續續：“回……回不去了……靈力在倒灌……”
葉凡咬牙，掌心那道黑紋火燒一樣疼。他知道不能再拖。抽出玉鏟，咬破手指，用血在地麵飛快畫斷靈符。血符剛成，腳底符文一閃，靈力外泄慢了點。
可就那麼一下。符剛畫完，整條迴廊的符全亮了，青光像潮水，反向吸力猛增。葉凡胸口一悶，像被錘砸中，嘴裏發甜，血從嘴角淌下來。
斷靈符，碎了。
“活陣……”他喘著氣，終於懂了——這不是死的，是拿修士靈力當養料的陣。他們不是闖進來，是被挑中的“料”。
盡頭，石門慢慢開了。
裏麵黑得不見底，綠霧翻滾出來，又腥又甜。葉凡拖著王強和李沖往後退，可身後早被符文封死。他想再畫符，手指剛碰地，靈力就被抽走大半，血還沒落，就在空中蒸沒了。
石門合上，三人困死在裏麵。
屋子中間是個破祭壇，刻滿血紋，插著半截焦黑的赤符，紙都燒黑了，還閃著微光。罈子底下，地縫裏不停冒綠霧，腐心瘴的根。
王強徹底昏了，趴在地上不動。李沖眼睛泛綠，喉嚨裡發出低吼，猛地撲向葉凡。葉凡抬腿踹開，李沖馬上爬起，再撲。動作僵，沒腦子。
葉凡一鏟砸地，震退李沖，自己也被反力帶得踉蹌，後背撞牆。輪海七成被鎖，剩下的靈力在經脈裡堵著，每動一下都像刀割。
他靠著牆滑下來，喘得厲害。掌心黑紋一陣陣抽，像在回應什麼。他下意識摸袖子，青銅棺碎片有點燙，和黑紋之間，有那麼一絲極弱的震。
很輕，但確實有。
他猛地睜眼，想抓那感覺，剛一集中，輪海翻江倒海，靈力倒沖，一口血噴出來。他抹了把嘴，手指沾血，抖著伸向碎片。
指尖快碰到的剎那，祭壇上的赤符，猛地一震。
綠霧炸開，像浪一樣撲來。
李沖眼睛全綠了，喉嚨裡吼出不像人的聲，撲向葉凡，五指成爪，直掏咽喉。葉凡抬臂擋，被狠狠掀翻，玉鏟飛出去，撞上祭壇，一聲悶響。
他仰在地上，胸口像壓了石頭，喘不上氣。綠霧貼上麵板，刺得像螞蟻啃。他想爬，四肢沉得抬不動，輪海徹底僵住，連手指都動不了。
掌心黑紋突然猛跳，袖子裏的青銅碎片輕輕響了，像是要掙出來。那股老得說不清的氣息又來了，微弱，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可他動不了。
意識開始飄，眼前的東西都歪了。他看見赤符在轉，符紋連著地脈血紋，拚成完整的蝕靈鎖地陣。他看見王強趴著不動，李沖站在他胸口，爪子舉在半空。
他想喊，喊不出。
想動，動不了。
隻有掌心那道黑紋還在跳，一下，又一下，像最後的心跳。
玉鏟斜插在祭壇邊，刃朝上，沾著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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