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的手掌還抬著，金蓮印記在掌心跳動了一下。血鈴滴落的那滴血剛碰到石階，地麵就震了一次。
他轉身麵向大殿，聲音直接傳了過去：“點亮陣燈，弓弩上弦，法器充能。”
話音落下，寺內立刻有了動靜。鐘樓上的守衛抽出長弓，將一支支刻有符文的箭矢搭在弦上。藏經閣外的僧人抬出三尊青銅燈，手指結印，燈芯瞬間燃起金焰。地庫方向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幾名壯碩僧人合力扛出一排銅製法器，擺在山門兩側。
葉凡走下台階，腳踩在石板上發出沉實的響。他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身後有十幾道氣息跟了上來。雷音寺的僧人們已經列陣，手持禪杖或戒刀，站在金光結界之後。老僧們盤坐在前，雙手掐訣，維持著護寺大陣的運轉。
東麵的天際開始泛紅，不是朝霞，是被黑沙映出來的顏色。遠處的地平線像是裂開了一道口子，滾滾塵浪朝著寺院壓來。風裏夾著嘶吼，不是野獸，也不是人聲，是一種混雜著怒意和饑渴的咆哮。
“敵襲！正門方向！”塔樓上的弟子高喊。
葉凡一步跨到山門前，抬頭看去。金光結界已經開始晃動，像水麵被風吹皺。第一波魔修已經撞上了屏障，影影綽綽的身影在黑霧中翻滾，有的長著利爪，有的背生骨翅，全都撲向同一個地方——雷音寺的大門。
他伸手從供案旁取下那根降魔杵。杵身沉重，通體泛著暗金紋路，握在手裏時能感受到一絲溫熱。這是雷音寺歷代傳下的重器，從未輕易動用。
魔修的數量越來越多。它們不再分散，而是集中衝擊正門前的區域。每一次撞擊，結界就顫一次。有老僧額頭冒汗，手指微微發抖，但沒人鬆手。
葉凡舉起降魔杵，灌入荒古聖體的力量。剎那間，一道金光自他身上衝起，直貫夜空。那光不刺眼，卻讓所有僧人心頭一振。原本有些動搖的誦經聲重新整齊起來，結界的光芒也隨之穩定。
“佛不在廟堂，在人心；法不在經卷，在手中。”他說完這句話，腳下一踏，整個人躍上結界頂端。
黑沙已經湧到了山門前五十丈內。那些魔物終於顯露出全貌——大部分是低階魔傀，身體由碎骨和黑泥拚湊而成，行動僵硬但數量極多。後麵隱約能看到幾道更高的身影，披著殘破戰甲，手持斷刀，似乎是統領者。
第一批魔傀撞上結界的同時，葉凡也動手了。他將降魔杵擲出，化作一道金虹，穿過屏障，砸進魔群中央。轟的一聲，五具魔傀當場炸開，黑氣四散。其餘的被震退數步，攻勢為之一滯。
但他還沒落地，三道黑影就從不同方向撲來。速度快得超出常理，幾乎是貼著地麵滑行而來。等靠近才發現是三名魔將，臉上覆著鐵麵具，手中武器各不相同，一持雙鉤，一握短矛，最後一個竟提著一條骨鞭。
葉凡在空中擰身，避開骨鞭掃擊，右手一招，降魔杵飛回手中。他順勢橫掃，將雙鉤擋開，左腿踢出，正中短矛使用者胸口。那人後退兩步，卻沒有倒下，反而發出一聲冷笑。
三名魔將立刻變陣。雙鉤從下方突刺，短矛虛晃誘敵，骨鞭則繞到背後偷襲。葉凡被迫後撤半步，落在結界邊緣。他的衣角被鞭梢擦過，撕開一道口子。
就在這時，結界內部傳來一陣波動。留守的弟子將三枚傳訊銅牌接入陣盤，殘經碎片放在中央。忽然，其中一片微微發亮，指向東側外圍。
“東麵陣旗要斷了！”一名年輕僧人大喊。
葉凡眼角一瞥，果然看到結界東角的光芒變得稀薄。那裏插著七麵陣旗，現在已有兩麵倒下，其餘的也在搖晃。一群魔傀正瘋狂撕扯最後一麵未倒的旗幟，眼看就要破開缺口。
他不再糾纏，低喝一聲，腳下施展行字秘殘篇，身形一閃，避過三人的圍攻，直奔東側而去。
落地瞬間，他將降魔杵插入地麵，雙手迅速結印。輪海秘境中的真元被徹底調動，順著經脈湧向雙臂。他打出一道佛門印訣——金剛伏魔印。
金光凝聚成一隻巨掌，從天而降，狠狠拍在缺口處。十餘具魔傀被當場壓碎，黑氣爆開，地麵塌陷下去半尺。那麵將倒的陣旗重新立住，符文鏈再次接通。
兩名老僧立刻補位，各自咬破指尖，在旗杆上畫出血符。結界東角的光芒重新亮起，暫時穩住了防線。
可還沒等他們喘口氣，西麵又傳來異動。百丈深淵的方向，那座剛剛開啟的石門傳出低沉的嗡鳴。門縫擴大，一股比之前更濃的魔氣湧出，直撲後山。
葉凡抬頭看向那邊，眉頭緊鎖。他知道，這還不是結束。
更多的魔修從四麵八方逼近。有些是從地下鑽出，有些是攀著山壁爬上來。它們的目標很明確——不是殺戮，而是破壞陣法節點。每一處陣旗的位置都遭到了針對性攻擊。
寺內僧人分成小隊，輪流支援各處。有人負責加固結界，有人持械迎敵，還有人專門守護陣盤。戰鬥節奏越來越快，幾乎沒有停歇的時間。
葉凡回到主陣前方，站在山門最高處。他看著眼前層層疊疊的黑影，知道這一戰不會輕鬆。但他也沒有退的意思。
魔修的第二波攻勢已經開始集結。這一次，它們不再零散衝擊，而是排成三列，緩緩推進。最前麵的是重型魔傀，身高超過兩丈，每走一步地麵都震一下。中間是手持法器的施術者，正在佈置某種乾擾陣法。最後麵，則是一片模糊的人形輪廓，看不清麵目，但散發的氣息極為危險。
金光結界在持續承壓下出現了細小的裂紋。有幾處光芒已經黯淡，需要兩名以上僧人合力才能維持。
葉凡握緊降魔杵，體內真元再度運轉。他知道，接下來的交鋒不能再留手。
第一具重型魔傀踏入結界範圍的瞬間，他主動出擊。身形如電，直衝敵陣中央。降魔杵帶著破空之聲砸下，正中魔傀頭頂。那東西晃了兩下，膝蓋一彎，跪倒在地。
其餘魔修立刻圍攏過來。雙刀交叉劈砍，毒霧瀰漫，還有人投擲燃燒的骨塊。葉凡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擊都力求精準。他不敢久留，一旦被纏住就會陷入包圍。
就在他準備退回結界時，西麵深淵的石門突然亮起一道紅光。緊接著，一聲低吼穿透戰場，所有魔修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葉凡猛地回頭。
石門開了一半，裏麵站著一個披著黑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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