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站在山門前，目光死死盯著西麵深淵那半開的石門。紅光還在閃爍，黑袍身影立於門內，一動不動，卻壓得整個戰場氣息凝滯。
他握緊了手中的降魔杵，掌心傳來熟悉的溫熱。剛才連番激戰，真元消耗不小，但體內的荒古聖體正在快速恢復力量。他沒有等對方出手，腳下一踏，整個人如箭般衝出，直撲主戰場中央。
低階魔傀還在瘋狂衝擊結界東角，陣旗搖晃，光芒幾近熄滅。兩名老僧咬破指尖畫符，臉色蒼白。葉凡掠過他們頭頂，手中降魔杵猛然砸向地麵。
轟！
金光炸開，呈環形擴散。十餘具魔傀被震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就化作黑煙消散。剩餘的魔物齊齊後退數步，眼中紅芒閃動不定。
守寺僧眾心頭一鬆，誦經聲陡然變強。結界光芒隨之回升，東角裂縫開始緩慢癒合。
葉凡落地未停，轉身麵向石門方向。他知道，真正的對手不是這些雜兵。
黑袍身影終於動了。他一步邁出石門，腳下地麵寸寸龜裂。骨甲覆蓋全身，殘角麵具下透出兩道血光，手中長戟由脊椎煉成，尾端拖地，劃出刺耳聲響。
周圍魔修自動讓開一條路。它們不再進攻，而是圍成一圈，將葉凡圍在中心。
魔修首領抬手，長戟指向葉凡。沒有說話，但意思明確——你很強，我來殺你。
葉凡冷笑一聲，雙手握住降魔杵兩端，橫舉胸前。他不需要言語，動作就是回應。
兩人同時動了。
魔修首領速度極快，幾乎是一步跨過三十丈距離。長戟劈下時帶起一陣陰風，地麵被撕開一道深溝。葉凡側身避開，反手一杵掃向對方腰際。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骨甲上火花四濺。魔修首領被震退半步，麵具下的眼睛微眯。
他再次攻上，戟影重重，每一擊都瞄準要害。葉凡以杵為盾，步步後撤，尋找破綻。對方力大無窮，硬拚會吃虧，但他有行字秘殘篇，速度佔優。
一記虛晃，葉凡假意失衡，露出空檔。魔修首領果然上當，長戟直刺胸口。就在即將命中瞬間，葉凡擰腰翻轉，降魔杵自下而上撩出。
“鐺！”
長戟被挑偏，魔修首領手臂一麻。葉凡趁機躍起，居高臨下，雙手持杵，全力砸落。
這一擊灌注了荒古聖體全部力量。降魔杵金光暴漲，如同墜落的流星，狠狠砸在對方肩甲之上。
哢嚓！
骨甲裂開蛛網狀紋路，魔修首領單膝跪地，膝蓋砸進泥土三尺。他一手撐地，才沒完全倒下。
全場寂靜。
所有魔修停下動作，獃獃看著這一幕。它們眼中的狂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懼。
守寺僧眾爆發出一陣歡呼。結界光芒大盛，原本黯淡的區域重新亮起。幾名年輕弟子激動得聲音發抖，誦經節奏變得整齊有力。
葉凡沒有停手。他落地瞬間便再次躍起，降魔杵橫掃而出。金光掃過，三具靠近的魔傀當場炸開，黑氣蒸騰。
他接連打出金剛伏魔印，掌心拍出金光巨掌，將一群魔修逼退二十丈。又有兩具重型魔傀試圖衝鋒，被他一杵貫穿頭顱，釘死在地。
群魔開始後退。
它們不再組織進攻，而是慌亂地朝四麵逃竄。有的鑽入地下，有的攀上山壁，更多是朝著石門方向潰逃。
魔修首領終於站起身。他甩掉肩上的碎骨，抬頭看向葉凡，血光閃爍不定。他沒有再出手，而是緩緩後退，一步步退回石門陰影之中。
葉凡站在戰場中央，降魔杵拄地。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衣服多處破損，額角滲出血跡。但他站得筆直，目光掃過四周。
結界完整，陣旗未倒。雷音寺依舊矗立。
東角處，兩名老僧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其中一人低聲唸了一句什麼，其餘僧人跟著應和。誦經聲再度響起，比之前更加堅定。
葉凡收回視線，盯著那扇半開的石門。紅光已經暗淡，黑袍身影不見蹤影，但門縫仍未閉合。
他知道對方不會這麼輕易退走。
他抬起手，抹去臉上的血汙。掌心還殘留著降魔杵傳來的震動感。這柄佛門重器與他的力量契合得很好，剛才那一擊，甚至讓他感覺到一絲共鳴。
遠處，最後幾具魔傀消失在黑暗中。戰場上留下大片焦土和殘骸，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味道。
守寺僧眾開始清理戰場。有人收攏陣旗，有人搬運屍體。一名年輕弟子跑過來，想幫他檢查傷勢，被他搖頭拒絕。
他走到一處倒塌的牆邊，撿起一塊碎石。石頭表麵刻著半個符文，是之前戰鬥中被震落的陣法部件。他仔細看了看，確認還能用，順手塞進袖中。
另一邊，三名僧人合力扶起一麵傾倒的銅鐘。鐘身佈滿裂痕，但還能響。他們準備用來預警後續動靜。
葉凡走回主殿前的高台。這裏視野最好，能看清整個戰場。他站在邊緣，俯視下方。
突然，他察覺到異樣。
地麵在輕微震動。
不是來自石門方向，而是腳下。那種震動很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處移動。
他蹲下身，手掌貼地。震動感更清晰了。規律性的，一下，又一下，像是心跳。
他皺眉起身，正要喚人檢視，卻發現結界外的沙地上出現了痕跡。
一道細線從遠處延伸而來，筆直指向雷音寺正門。線的盡頭，隱約能看到一個凹陷的腳印。
那個腳印，比常人大了一圈。
他剛要邁步過去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葉施主！”一名弟子奔來，手裏拿著一塊銅牌，“東麵巡境的師兄傳信，說他們在三十裡外發現一片枯林，樹榦全朝一個方向倒，像是被什麼大力量推過。”
葉凡接過銅牌。上麵刻著簡單的符號，表示異常方位。
他抬頭望向遠方。天色仍暗，但東方已有一絲微白。風從外麵吹進來，帶著一股陌生的氣息。
他把銅牌攥緊，走向山門。
降魔杵還留在高台上，金光微微閃爍。
他沒有回頭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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