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穿過那層破裂的薄膜，腳落在一片堅硬的地麵上。空氣變得沉重，呼吸時肺裡像壓了塊石頭。他沒有停下，繼續向前走了幾步，身後那條通道已經看不見了，彷彿被什麼力量吞沒。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地下空間，比剛才的祭壇區域大得多。四周岩壁上插著火把，火焰是藍色的，照得地麵泛出冷光。他抬頭看了一會兒，發現那些火把的位置不是隨意安排的，像是某種陣法殘留的痕跡。
他邁步往前走，靴子踩在地麵上發出清晰的聲響。每走一步，體內的法力就自動運轉一次，輪海秘境中的能量迴圈順暢，比之前快了許多。荒古聖體剛覺醒不久，身體還在適應這種變化，但他能感覺到自己比過去更強了。
地麵上有裂痕，縱橫交錯，像是被巨力撕開的。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道裂縫邊緣，指尖傳來一陣灼熱感。這傷痕很新，至少不像萬年之前的戰場遺跡該有的樣子。他站起身，繼續往前。
不遠處有一塊倒下的石碑，表麵刻著字，已經被磨掉了一半。他走近看，隻能辨認出幾個殘缺的筆畫：“……魔不渡心，佛亦……”。字跡深陷石中，像是用兵器硬刻上去的，不是普通書寫。
他繞過石碑，往前走了幾十步，看到一截斷裂的長槍插在地上。槍身漆黑，上麵佈滿裂紋，握柄處纏著褪色的布條。他伸手握住槍桿，用力拔了出來。槍很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但材質明顯不是凡物。他翻轉槍頭，發現尖端沾著一點暗金色的乾涸痕跡，像是血，又不太像。
他鬆開手，長槍重新插回原地。再往前走，地上開始出現更多遺物。一把斷刀，一麵燒焦的經幡，還有一顆碎裂的珠子，散落在一塊焦土之中。那片土地的顏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樣，偏紅褐色，踩上去有些發軟。
他停下腳步，在那塊焦土前站定。低頭看去，土裏埋著半塊手掌大小的石板，上麵刻著兩個符號，一個像蓮花，另一個像爪痕。他彎腰將石板挖了出來，拿在手裏看了看。兩個符號之間有一道劃痕，像是被人刻意破壞過。
空氣忽然變得壓抑。他抬起頭，發現前方的地勢低了一些，形成一個凹陷的區域。那裏有一座塌陷的祭壇輪廓，形狀和雷音寺典籍裡提到的“往生斷台”非常相似。祭壇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像是熱氣蒸騰時看到的景象。
他一步步走向祭壇。越靠近，體內的荒古聖體就越有反應。不是疼痛，也不是排斥，而是一種輕微的震顫，從胸口一直傳到四肢。這種感覺他從未有過，像是身體在回應某個遙遠的召喚。
走到祭壇邊緣，他停下。這裏原本應該有台階，現在隻剩幾級殘破的石階，通向中央一塊圓形平台。平台已經塌了一半，邊緣裂開，露出下麵漆黑的空洞。他沒有貿然上去，而是沿著外圍走了一圈。
在祭壇西側，他發現了一塊完整的石碑。碑麵朝外，上麵刻著整段文字：
“佛起於西，魔生於北。
兩極相衝，天地失序。
彼岸難渡，佛魔共葬。”
字跡工整，墨色未完全褪去，說明立碑時間不算太久遠。他盯著最後一句看了很久。佛魔共葬？這不是傳說，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這片戰場不是某一方覆滅另一方的結果，而是兩者同歸於盡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向祭壇東側。那裏躺著半截經幡，布料焦黑，但還能看出原本是金色的底紋。他蹲下身，將經幡撿了起來。布料很脆，稍微用力就會碎裂。他小心地翻開一角，看到裏麵綉著一行小字：“……持此幡者，入輪迴門而不迷。”
他放下經幡，站起身。這時候，耳邊忽然響起一陣聲音。不是風聲，也不是幻聽，而是兩種聲音混在一起——一邊是低沉的誦經聲，另一邊是嘶吼般的怒罵。兩種聲音交織，卻都不清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他閉上眼，神識擴散出去。這一帶的空間結構不穩定，神識探查受到乾擾，隻能覆蓋周圍百丈範圍。他集中精神，一寸一寸掃過地麵、石塊、殘骸。
突然，神識觸碰到一處異常點。在祭壇正下方，有一塊區域完全遮蔽了他的感知，像是被什麼東西隔絕了。他睜開眼，看向腳下那片塌陷的地麵。
他走過去，站在那個位置。荒古聖體的震顫變得更明顯了。不隻是震動，還有種拉扯感，彷彿身體裏的某種東西想要脫離出來，向下沉去。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緩緩釋放一絲法力。法力剛離開手掌，就在空中扭曲了一下，然後被地麵吸了進去，消失不見。
他皺眉，又試了一次。這次用了更強的力量。結果一樣，法力進入地麵後立刻被吞噬，連波動都沒留下。
這不是普通的地下空間。這裏的土地本身就有問題。
他退後幾步，環顧四周。戰場上遺留的東西太多，每一件都可能是線索。但他不能在這裏久留。雖然目前沒有遇到敵人，但這片區域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合理。
他決定先收集一些關鍵物品帶回分析。彎腰將那塊刻有符號的石板收進袖中，又小心翼翼地把經幡殘片包起來放進懷內。做完這些，他再次看向祭壇中央的塌陷處。
那裏似乎缺了什麼。
他記得玉簡的形狀，和祭壇中心的凹槽正好吻合。但現在還不是使用它的時候。他還不清楚這片戰場的真正規則，貿然觸發機關可能會引發不可控的後果。
他最後看了一眼四周。這片戰場太大，靠一次探查無法掌握全貌。他需要再來一次，帶著更充分的準備。
轉身準備離開時，腳步忽然一頓。
他感覺到地麵有動靜。
不是震動，也不是坍塌，而是一種節奏性的搏動，像是心跳。他低頭看去，腳下的裂痕中，一絲極淡的金光正從縫隙裡滲出。
他蹲下身，伸手按在地麵。
金光順著他的手指爬上來，停在手腕處，不再前進。與此同時，荒古聖體內部的法力突然加速流轉，輪海秘境發出一聲嗡鳴，像是回應某種召喚。
他猛地收回手。
金光消失了。
地麵恢復平靜。
但他知道，剛才那一瞬的感應是真的。這片土地在試圖和他溝通，或者說是，和他體內的東西產生聯絡。
他站起身，沒有再看地麵。他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必須弄清楚這塊土地到底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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