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掌心那道疤裂開,一滴黑血滑下來,慢得像是在爬。他盯著陣圖中心,眼珠都沒動一下,手裏的靈力卻悄悄攢著勁。地上的青銅紋突然抖了下,像條睡著的蛇被人踩了尾巴。那滴血眨眼就被吸乾淨,青磚表麵浮起一層光,一圈圈盪開,像水裏扔了顆石子。
疤口猛地一抽,整條右臂綳得發硬,冷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他沒動。
反而把傷口又按回青磚邊上的刻痕。血順著藤蔓一樣的紋路滲進去。這回陣圖沒炸,反倒輕輕震了一下,光流轉得順了。他閉上眼,按著《道經》輪海篇的節奏,把體內剩下的那點靈力一點點往掌心引,想找那股和地底脈動一樣的陰氣。
“它不看誰靈力強。”他嗓音幹得像砂紙,“看誰殘得厲害。”
王強扶著李沖站在後頭。李沖臉還是青的,喘氣像破風箱,但輪海總算沒凍住。他靠在王強肩上,牙關打戰:“那……我們算啥?”
“祭品,或者鑰匙。”葉凡睜眼,低頭看自己手心——那道黑紋已經爬過手腕,鑽進小臂,邊緣泛著冷光,不像肉,倒像刻上去的符。
他左手探出去,指尖碰了碰前廳地上一道沒亮的符。靈力剛滲進去,那符“唰”地泛起青銅色,一道細光“嗖”地彈起,直撲手腕。他猛地抽手,光鏈在半空頓了半秒,又沉回磚縫。
“不能碰。”他說,“它隻認傷,不認人。完好的,碰了就反咬。”
王強咬牙:“那咋過去?總不能一人劃一道?”
“不用。”葉凡抽出短刀,刀刃在掌心一劃,血滴下來,在地上畫了道弧。血過處,符文一個個暗下去,像被蓋了戳。他一步踩上去,前廳那股壓人的勁兒立馬輕了。
“跟著我,踩血印。”他說,“別偏,別碰地。”
王強背上李沖,緊跟。每走幾步,葉凡就割一刀,補一次血線。血滴下去,地麵微微顫,像有東西在底下嗅。越往裏,空氣越沉,陰風不光吸靈力,還往輪海裡鑽,像有手在捏經脈。
快到石門五步遠,他忽然停了。
低頭看腳下——磚縫裏刻著一行極細的字,歪歪扭扭,隻剩三個:“殘者……入。”
“不是破禁。”他低聲,“是被選。”
王強喘著:“那李沖……也是因為傷才被鎖?”
“第二道禁,不是擋人。”葉凡慢慢說,“是挑人。它吃靈力,更吃‘完整’。李沖輪海凍住,是因為他經脈太順,靈力太純——它要的是破的容器。”
他抬起右手,盯著那不斷爬的黑紋。紋路深處,有種低頻震動,和地底的跳動完全合拍。
“這傷……不是偶然。”他說,“是它的一部分。”
王強臉白了:“你是說,有人……或者啥東西,故意讓你帶上這疤?”
葉凡沒答。他轉身看石門後的台階——黑得不見底。他凝出一顆光球,扔下去。
光球往下掉,慢得像陷在油裡。百丈後,光“啪”地滅了,像被吞了。沒回聲,沒反光,連靈識探出的絲也斷了。
“不是擋。”他說,“是吃。”
王強嚥了口唾沫:“還能下?”
“不能。”葉凡說,“但得下。”
他又割開掌心,把血抹在石門邊的青銅紋上。這次,沒反應。他皺眉,把傷口更深地按進去,血順著紋路爬。片刻後,門底浮出一道藤狀刻痕,和他掌心一模一樣,微微發亮。
“它在認。”他說,“認你是殘的,認你被它標過。”
血痕和刻痕一碰上,石門嗡了一聲,緩緩滑開。台階露出來,黑得像墨,邊上刻著殘缺的字,古老得很,和《道經》輪海篇像,又更原始,像是源頭的碎片。
葉凡站在門前,掌心劇痛,黑紋直跳,像要從皮肉裡鑽出來,自己爬進去。
他忽然抬手,刀尖在左臂劃了道口子,血湧出來。他滴了一滴在第一級台階上。
血珠落下去,沒被吸,也沒動靜。台階靜著。
“隻認那一道。”他低聲,“隻認它自己的。”
王強聲音發顫:“那……我們怎麼下去?李沖撐不了多久。”
葉凡沉默,從懷裏掏出玉鏟,輕輕放台階邊。鏟子剛碰地,一道青銅光閃,鏟子“啪”地彈開,撞上石壁。
“活物。”他說,“還得帶著它的記號。”
他看向李沖:“你被鎖過,輪海有陰氣,也算被標了。王強,你沒碰過,不能下。”
王強急了:“那你呢?你要出事——”
“我已經不是我了。”葉凡打斷,“從這道疤開始,我就被它挑中了。”
他彎腰,把李沖從王強背上接過來,背到身後。李沖昏著,呼吸弱,但還有氣。
“你在這等。”葉凡說,“三天,我們沒回來,帶著玉鏟走,交給……能看懂的人。”
王強拳頭攥得死緊:“你瘋了!這下麵——”
“下麵啥樣,我不知道。”葉凡打斷,聲音平得像死水,“但我知道,它等了很久。它不攔人,因為它不用攔。它隻等殘的,等傷的,等像我這樣的人。”
他邁步,踏上第一級。
剎那,掌心黑紋爆青光,整條手臂像被雷劈,疼得他牙關打顫,沒退。
第二步,台階邊的殘字微微亮起,扭曲著,像在拚。他感到輪海被扯,靈力不由自主往掌心流,又被黑紋吸走。
第三步,背上的李沖身子一抽,嘴裏溢位一絲黑血,滴在台階上。血剛落,就被縫吸了,地麵浮出一道和他掌心一樣的紋,閃了下,沒了。
葉凡停下,低頭看那痕跡。
“它在記。”他說,“每一步,都在確認我們是它要的人。”
他繼續往下,每一步都疼,都耗靈力。黑紋已爬到肩,皮下像有針在走。他喘得重,腳沒停。
台階像沒完。
不知多久,腳下突然變了——不再是石頭,軟的,有點彈,像爛木板,又像乾皮。
他低頭。台階上蓋著一層黑東西,怪得很。邊角卷著,露出底下暗紅的紋,和他掌心的疤一模一樣。
他抬腳,鞋底沾了黑屑。那屑碰到空氣,竟微微動了下,像還活著。
葉凡沒停。
繼續走。背上的李沖忽然哼了聲,手指抽了抽。
這時,掌心黑紋猛地一跳,右臂瞬間麻了。他低頭,看見那紋正從皮下浮出來,像條蟲要破皮。
手指張開,血從縫裏滲出,滴在台階上。
第一滴落下去,深淵底下傳來一聲輕響——像嘆,又像低語。
第二滴落下去,台階邊的殘字全亮了,拚成一行完整的古文:
“歸來者,當以身為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